自那次的寿喜烧聚会后,他们和十六夜静之间的关系总算是拉近了些。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她的称呼由 “十六夜同学” 变为更加亲近的 “十六夜” ;五条悟对她的称呼视心情而定,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看似亲近的 “小静”,即便当事者都清楚他们的关系远远不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
静也不再排斥融入他们。这点具体体现在她会主动搭话、偶尔坐在一起吃饭、和家入硝子探讨生物和化学上的问题(划掉)聊天、以及更加频繁地找五条悟。
“都说了我不想做!!” 五条悟此时正飘在天上,手里变形的草莓牛奶彰示他不快的心情。
“我可以请你吃大福。” 在地面上站着仰望那道身影的季静手拿一本数学习题册。
“老子自己就能买!!!”
五条悟气得跳脚,但这一动作此时在天上做未免显得有些滑稽。此时正在站在二楼看戏的家入硝子一笑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吸到鼻子里,而身边的夏油杰则已经开始捂着肚子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拿出了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转手就发给了硝子。
Nice。家入硝子给了夏油杰一个赞许的眼神。
实际上那些题对五条悟来说完全不难,不如说他的术式根本就是依靠算式建立起来的,所以应该十分熟悉才对。但架不住十六夜每一次都要求他解释一遍,而且但凡他去找她的时候几乎都附带一道数学题,搞得现在已经不是十六夜静疏远他们,而是五条悟自发地躲着她走了。
“算啦,悟,你又不是不会做!” 夏油杰冲白发少年喊道。后者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帮哪边的!”
“你知道的,我总是帮弱势的那一方。” 夏油杰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
“见鬼的弱势!老子才是弱势的那一方啊!!”
“什么?五条你难道不是最强的了吗?” 家入硝子震惊地捂嘴。
“硝子你闭嘴!”
正当双方互相对峙的时候,一名辅助监督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那个,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
被提到的两个少年同时往下一看。
*
“居然要去营救庵小姐和冥冥小姐吗...” 静又吃了一口拉面。面条筋道又滑口,同一道菜却和上次在酒店附近吃的那顿有些不同。但豚肉的浓香总是一样的。她满足地眯了眯双眼。
家入硝子在她对面点点头。
静出乎意料地吃饭很慢条斯理,但悟和杰吃得快,已经先走一步去了,所以硝子就留了下来陪她;其实按照以往来说只有她要跟过去的,因为以防万一有伤者需要救助,但这样未免显得有些排挤没有任务的十六夜,就顺便一起去了。
季静对这些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不浪费太多时间就好。这也算是前线观摩一下那两人祓除咒灵的 ‘伟岸身姿’ 。
吃完午饭两个女孩慢悠悠地往辅助监督的停车地点走。现在已经步入夏天,东京的街道变得黏腻又潮湿,昨晚刚下过雨的柏油路上积的是一滩滩水,被路人来来往往的脚步激起一阵阵涟漪。
坐在车上的两个女孩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声交流几句关于生物医学方面的知识,偶尔硝子会指出几家五条悟常光临的甜品店:“要哄他消气买这个就可以了。” 然后被静一脸奇怪地回望:“我为什么要哄他消气?”
硝子一想, “你说的对。”
“啊,对了。” 静突然想起来,在高专校服的口袋里掏了掏,递过去的手心里躺着一个小玻璃珠子。这颗珠子有弹珠汽水里面那颗珠子那么大,在中午雨后阳光的折射下透着淡淡的五彩斑斓的光。
家入硝子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最近研究术式的一个成品。” 十六夜静有些自得地开始解说,“算是把我的泡泡给 ‘定格’ 了。你知道吗?实际上幻觉是依靠光的折射而建立起来的,所以我的术式的根基是泡泡折射的光——这里面那些不同颜色的光就是我的咒力了。”
一说到知识层面女孩的神色就肉眼可见的生动起来,话也变得比平日多, “而这个咒力的浓缩能够在一瞬间释放我的咒力,也就是说可以在我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制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境——当然只有短短几秒,我的咒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它太久。”
硝子有些新奇地看了看手中的珠子,“也就是说,这就是你咒力凝聚起来的结晶?那释放条件是什么?”
季静沉默了一瞬,“当持有者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
“具体来说应该是持有者心跳表现异常为释放条件。这可以有很多诱因:生命危险、心情激动、剧烈运动等等。当监测到心跳异常的时候,这颗泡泡就会立刻破掉,然后制造幻觉。
“我希望这个可以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你们拖延一阵子。” 黑发女孩认真地说道,“我不能像五条同学那样无人能敌,但还是希望当我不在的时候,能够尽一份绵薄之力。”
“...太认真啦,十六夜。” 硝子轻笑,把这颗绚烂的 ‘珍珠’ 放进高专外套里层的暗袋里。
一旁的少女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没说的是,这个泡泡里的幻觉,是早已定制好的。
*
“话说回来,你们...” 刚刚被救出来的冥冥看了一眼今天澄澈无比的蓝天,
“「帐」呢?”
...
“诶?”
“「帐」是什么?” 这是从来没有被科普过相关知识,每一次都变相是辅助监督在后面帮忙放的十六夜静。
...
“诶?” 三人画风愈发简洁。
于是,在一片新闻播报的背景声中,夜蛾正道把目光转回在自己面前乖乖土下座的三个学生。在他们旁边站着不明所以、但也一样乖巧的十六夜静。
“我记得你们其中有一个说过 ‘「帐」我自己会放的’ 然后撇下辅助监督的家伙吧。” 然后还是给忘了。
“自己坦白。”
在三人中间的五条悟忽然唰地举手, “老师,可以停止寻找犯人吗!” 然而身边两个一脸正直的同学出卖了他。
“是悟啊。” 二话不说,铁拳制裁。
“好了,接下来是十六夜的问题。”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继续审问着,“我当时嘱咐过你们,带着十六夜出任务的时候要详细地讲解一遍注意事项吧?这里面包括了「帐」吧?”
“所以是谁第一个带十六夜出实践任务的?”
“这种事情谁记得啊...” 被打了一拳的五条悟揉着头顶,浑然不知身后的两位再一次把背叛的手指指向了他。
“是五条君,夜蛾老师。” 同一时间传来的,还有在一旁乖乖站着的十六夜静的声音。
...
”为弱小的家伙操心真累。” 连续两次遭受夜蛾老师一拳制裁的五条悟不满地发着牢骚。
在一旁的季静注意到另一边的夏油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笑笑反驳道, “ ‘弱者生存’ 才是这个社会该有的样子。帮助弱者是强者应该做的事。听好了,悟,” 少年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交叉地搭在腿上,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不,怎么想都不对吧,这两个人。把两人观点完全听了去的季静想着,被身边的硝子拉了拉袖子, “喂,他们快打起来了。” 意思就是我要溜了。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观点有点奇怪吗?” 丝毫没有放小的音量。
“蛤?” 另一边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季静, “小静你又是怎么想的?咒术难道就一定是附加在我们身上的责任和义务吗?” 五条悟盯着少女,大有她说 ‘是’ 就一发 ‘苍’ 发射过去的架势。
“嗯......你们两个的观点我应该都不太认同。” 无视了硝子一脸 ‘你找死吗!!’ 的样子,静头铁地开口。她一向是想说什么就说的人,话少只是先前并不必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