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听不太懂啊,” 少女疑惑地皱眉,托着下巴看向两位少年, “首先,何为强者,何为弱者?” 她抛出了这个疑问,而五条悟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能和我打的是强者,打不过的是弱者了。”
“有能力的人是强者,没有能力的自然是受到保护的弱者。” 夏油杰则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然而人无完人,用武力来衡量强弱不会有失偏颇吗?” 季静举起双手,一只手在另一只上方划了划,以此来代表阶级,“直接用这个标准为社会划分不必要的阶级未免太过简单了。”
然后她又慢慢放平两只手,使它们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根本没有强弱之分;而人又是不平等的,所以会有职责之分。”
没等两人反驳,少女继续道,“而且你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放在了强者,也就是更高阶级的位置上来评价双方的观点。为什么?在我看来,你们既是强者、也是弱者,同其他所有咒术师以及非术师都没有什么区别。”
“蛤?老子是弱者?别开玩笑了!” 五条悟拉下墨镜,昭示着自己这一双轰动着咒术界的六眼,“我和杰可是最强。”
“不可能。” 此时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十五岁女孩认真地反驳道, “一物降一物,没有人会是没有任何缺点的。”
“我说,小静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不好听啊——” 这或许是二人第一次被他人评为弱势的一方,性情狂傲的少年终归是无法从容地接受这一批判。已经站起来的五条悟已经摆出了 ‘苍’ 的手势;夏油杰稳坐不动,然而背后隐隐约约冒出了几个咒灵的影子。
至于家入硝子?在季静开口后就很有先见之明地猫走了。
然而隐隐有被两人针对的静毫无动摇。她只是指了指挂在黑板上放的时钟:“要上课了。”
就似乎是被召唤了一样,夜蛾适时地拉开了教室的门。中年男人看了看教室内的情景。
他的学生很难得地,都正乖乖地坐在位置上(虽然硝子不知所踪),其中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托着下巴更是夸张地将 ‘我很乖没有闹’ 贴在脸上,宛如复制黏贴。
嗯,虽然有要打起来的迹象但是很神奇地居然没有真的打起来,一切完好无损。
“静,你先去训练室做基本体术训练。” 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叠文件, “悟,杰,你们两个有任务。“
*
...蛤——?怎么又是一个小女孩?”
挥舞着手中那份文件,上面一个乌发少女的照片清晰可见。
“这可是星浆体,悟,同十六夜不一样的。” 夏油杰回复道,把他那一份写满了星浆体、诅咒师团体以及盘星教的资料对叠,然后随手塞进裤兜里, “明天就要出发...悟,先去训练室?”
听懂了夏油杰暗示的五条闻言咧嘴一笑, “去!”
另一边的季静正在同夜蛾留下的傀儡玩偶对打。最近她对于自己术式的用法更上一层楼,不止体现在于之前给家入硝子的那颗泡泡,更在构建幻觉时的精确度大大提高,相对浪费的咒力少了不止一星半点这点上。
她挥舞着手中剑,动作极快地向庞大的身躯刺去——夜蛾注意到了她屡屡想要一击毙命来避免缠斗的意图,便故意给了她防御力极高的傀儡,逼迫这位学生不要因为依赖自己的术式而忽略了耐力的训练。一时间,偌大的训练室里只有利器劈开空气的声音,以及打斗沉闷的 ‘咚咚’ 声。
又过了十分钟,像熊一样的傀儡玩偶总算倒下了。静喘着粗气,又上前去补了几刀——这是一个好习惯——然后活动了一下因为紧握剑柄而有些酸软的手腕。
“咻咻!”
咒灵的味道扑面而来,两只从未见过的咒灵冲她袭来,伴随着的是高专因为未注册咒力的检测而响起的警报——两只手一抛一接,换了只手就是毫无阻碍地继续,抬手间两只等级不高的咒灵已经被消灭。
但掩藏在它们身后的却是一发蓝光,静瞳孔一缩,直接就地一滚,重新站起来后对着面前笑嘻嘻的两个少年,啧了一声。
这明显是为先前不愉快的讨论找回场子。
五条悟把手放在耳边做出聆听状, “嗯,嗯,” 然后转头就对着自家挚友说道, “杰,她骂我们。”
被叫到的黑发少年没有搭话,而是直接手一挥,两只一级咒灵就冲着季静猛攻过去。后者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使用术式隐藏自己,而是提剑迎了上去,剑身划出一抹亮色,对上了咒灵黑漆漆的利爪;那是极致的寒色同极致的暗色之间的碰撞。
“走神了哦,小静~” 近在耳边的声音让她后颈上的寒毛直竖,凑不及防的一击直接把她打入对面的墙壁。静闷哼一声,忍住了胃袋里面的排山倒海,双腿一蹬又朝夏油杰的两只咒灵攻去。
别尝试和五条悟和夏油杰直接对打,因为那是作死行为。一开始就清晰认知到他们之间的物理差距的季静每一次都只是朝着夏油杰放出来的咒灵攻击,对于两个同学的挑衅以及攻击秉持着尽量躲避的原则,从不主动莽上去。
她也不奢求自己能够有一朝打得过咒术界两个最强武力,在他们手下撑久一点就是进步了。
虽然这样会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说无聊,但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他们这么说了。这样能够大大减少去找家入硝子治疗的次数,方便许多。
然而实际上是每一次打完季静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彩。这次在两人的围攻下更是不到十分钟就落得浑身都是伤的状态。少女躺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在夏油杰有些抱歉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勉强支撑起自己,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抱歉,这次下手有点狠了。” 刚刚没能够及时反驳十六夜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心里都憋了口气,这会儿发泄出来是舒服了,但当他们俩发泄对象的十六夜却倒了霉。
季静回头看了眼已经是一片废墟的训练室:...不,自己已经算不错的了。
*
“啊,又要做长期任务?”
“是啊是啊,超级麻烦的,那群老不死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啊——”
“这可是天元大人指定的任务诶,悟,好歹重视一下啊。”
“我到现在不敢相信无下限术式有一天居然要用来做保护小鬼的任务!”
“哦,对了。” 提到术式,被治疗完了的静在口袋里又拿出了两个跟方才交给家入硝子一模一样的玻璃珠子, “给,你们一人一个。”
“这什么?玩具?” 五条悟接过来后下意识地抛了抛,旁边的夏油杰也是有些疑惑地观察着手中跟自己指甲盖一样大的珠子。
“..这里面的是你的咒力?” 五条悟随意地看了两眼。
“是的。” 季静又一次进入了解说模式, “这是我的咒力以及术式的凝结成果。里面的咒力足够释放一次幻觉,算是我这个月的研究成果。”
“诶——没什么用嘛。” 五条悟撇撇嘴,毫不避讳地说着,把自己那颗扔给了旁边那位。
静不置可否,自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咒力对于五条悟来说的确可有可无。而且都送给人家了,如何处置也和她没关系了。
这么想着,她的思绪回到了自己今日份的复习上。
于是秉持着不能浪费时间的女孩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开始小声背书。
旁边的三个人:...
越聊越小声,最后更是直接都闭上了嘴,就这么看着他们的同学在病床上一副魔怔了的样子在那里念着听不懂的类似大悲咒一样的东西。
“刚刚没打到脑袋吧?” 五条悟悄悄凑过去问夏油杰。
“我没有,你没有吧?” 夏油杰小声回答。
“我说,你们两个干嘛这么小声说话啊,” 家入硝子直接走过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我检查过了,没有伤到脑子。”
季静毫无反应:“...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
“真的没有伤到头吗?”
“...” 家入硝子一把将十六夜从床上揪起,开始做基础智力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