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练剑比往常要久了许多,还被送到总监会那里同那些老油条聊了许久,对季静不论是身体亦或是精神上的消耗都不少。在回到高专后她脑子里就只剩下 ‘睡觉’ 这一念头了。草草收拾了一番,少女耷拉着眼皮就摸进了被褥,沉沉睡去。
静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睁着眼发了几分钟的呆,感受到腹中饥饿,就索性去食堂看看还开不开。
...事实证明是不开的。其实她也有点预料到,毕竟已经晚上十点了,不如说开着她才会感到诧异。
摸了摸有点空的肚子,季静心里想着明天早点起,争取食堂一开就过来吃好了。今天晚上就先熬一熬,也不算是太辛苦。
回到宿舍,路过家入硝子的房间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吓了她一跳。只见棕发女孩似乎是早有预料地看向她,眼神毫无波澜,“你醒了?” 然后侧过身邀请道:“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
透过她可以看见里面在地上凌乱无序无处安放的四条大长腿,正打算拒绝的静却突然捕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飘过来的寿喜烧的味道。果然,她再往上一看,桌子上正放着一个电子锅,此时 ‘咕咚咕咚’ 地翻滚着,偶尔可以瞥见里面粉嫩的牛肉。
季静:“...”
季静:“多谢。那么打扰了。”
其实是五条悟让硝子出去的。“打开门就看见了哦,” 他这么说。她看了夏油杰一眼,见后者没有阻拦的意思也就耸耸肩去开了门。
她和杰都知道,这其实是五条悟别扭的示好。是收到的软糖的一种回礼以及对先前有些无礼的道歉。
夏油杰的默许也是一样而已。
他们三个自从混熟了以后就经常轮流在宿舍开夜宵会,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做完任务回到高专的时候总是会饿,还在生长期的少年饭量又极其巨大,但很多时候任务完成时学校的食堂和外面的餐厅大都已经关门了。所以家入硝子都会事先备好一些管饱的食物,三个一起聚在房间里学着外面那些非术师的同龄人一样开趴。
少女进来后就有点尴尬的静默。似乎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同学之间的聚会,先前在她拆穿总监会的阴谋、体术课时舞剑时的游刃有余似乎荡然无存。也只在这个时候另外三个人才意识到,面前的女孩,其实比他们还要小上一岁。
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也不知是不是十六夜身上的气质太过沉稳自信,抑或是有些相同的东方面孔太具有迷惑性,让他们有时候都不会觉得她的日语别扭。
但其实分明一听就知道是个只学了几个月、连一些复杂句式都说不明白的初学者。
“吃过寿喜烧没有?” 五条悟笑嘻嘻地打破了沉默。
女孩诚实地摇摇头。
闻言,五条悟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锅里的最后一片牛肉吃进嘴里,边嚼还故意做出一副很美味的样子。旁边的两个同学看见后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看她的反应。
季静:...
妈的,好幼稚。
为什么三个都这么幼稚。
她无视了三位同学失望的眼神,淡定地在硝子和夏油杰的中间坐下。五条悟更是在硝子把筷子和碗递给她的时候大声地叹了口气。
“这可是神户牛诶!!神户牛都不为所动吗!!”
“我对牛肉还好。” 相比起来她更爱吃豚肉和鱼肉。
“其实我很为所动的悟。” 这是在一旁的夏油杰。
不适应地说了声 ‘我开动了’ 后,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一点蘑菇的时候却对上了三幅明显是在忍笑的表情。
季静:??又怎么了?
“小静啊,其实...我们不是每一餐...都要说的...” 五条悟忍得连说话都是气音,每个字仿佛都在颤抖,根本不敢大声。
这属实是外国人对日本人的刻板印象了,但实际上大部分日本人并非每一餐前都会说 ‘我开动了’ ,这种事因人而异,而他们更是只有在正餐时才会如此。
更遑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夜宵而已。
知道这件事后的静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来到日本后她基本上都是自己吃的饭,所以也不知道跟其他人一起到底是要怎样。
她只是沉默地夹起了那块蘑菇,沉默地吹了吹,沉默地咬了口吃。
说实话,还挺可爱的。
看到这个反应的五条悟放声大笑,就连夏油杰也笑了出声,而家入硝子则是在看到她的吃法后被震惊得憋了回去:“十六夜你完全不蘸酱的吗?”
“我习惯吃的比较清淡。” 她回答道。
“就连肉也就这么吃?”
“嗯。”
“什么什么,完全不蘸酱!?好奇怪啊,那不就完全没味道了吗?”
“往酱料里面加无数白糖的你没资格说吧,悟。”
“什么啊,杰你还会直接蘸生鸡蛋吃呢!”
静听闻后露出了有点 ‘接受不能’ 的表情。
两个少年就这么打闹了一番,一直没有参与进去的静和家入硝子默默地吃了两大碗的豆腐和蘑菇,然后趁乱把最后一盘的猪肉丢进去涮了。
“静,其实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抵触咒术高专啊?” 抗议两个女孩吃独食的行为无果后,五条悟又再次抛出了这个问题,然后趁她还在嚼东西没法开口的时候赶紧补充道, “你上次说你要考大学,但是为什么啊?不许敷衍!”
咽下嘴里的肉,少女歪头想了想, “因为我要实现我的梦想。”
“是什么?”
“就是成为一个火箭设计师,” 说到这里,少女一直以来漠不关心的双眼仿佛迸发出无限的热情以及希望,亮晶晶的,比刚发现五条悟的无限时有过之而不及。“我做梦都想制造出一个能让人遨游宇宙的航天器!”
瞬息万变的宇宙,就如同囊括了无限知识的深渊,对于求知欲和好奇心旺盛的季静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一阵静默后,家入硝子首先出声:“我不行,好耀眼。” 说完还夸张地把手挡在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