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香怜很确定,她刚刚并没有看错。
本来今日只是想买份糖水解个馋。不想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幸好是在踏进前一秒,她先伸头望了望,如此才悄无声息的瞧到了这么一出大好戏。
呵,原来宋青月旁边的那小子不是穷家崽,竟还是个富家子呢,怪不得能面对她的引诱无动于衷,合着早就见怪不怪了。
虽然心里对宋青月身边能出现这样的人而感到不愤,但想想后头她想做的事,便只能将所有嫉妒压在心底,脸上扬起甜美的笑走进铺里,然后,缓缓走向了坐于角落处的谢时章。
刚刚在外头,她可瞧得清楚。
这位主盯向那小子的眼神满是不善,且这位看衣穿扮相也不是个平常人,想来定会是她后面行事的一大助力。
耍弄计谋这么久,这回可以说是乔香怜第一次寻求同盟。
没办法,情势所逼,她也确实得学着适应环境。
就像宋青月当初依仗的那样,乔香怜确实聪明,可她再聪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能够让她动脑子使计谋的范围也就是一方天地,一旦对方脱离她的生活圈,哪怕她心里再恨,却也是丁点办法没有的。
能怎么办呢?
难道自己的日子不过了,天天跟踪对方,摸清对方的生活方式后,然后再寻思用什么办法给对方狠狠一击?
显然并不现实。
但还好老天眷顾,竟是在今日让她碰见了机会。
想到此处,她面上的笑容扬得越发灿烂,和她鬓边新簪上的一朵艳艳桃花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美人娇嫩,但,有毒。
“这位公子——”
她娉娉婷婷的走过去,水灵灵的大眼晴忽闪忽闪,嗓音娇怯,但面向的却是苏正林。
没想到来小馆子吃个饭还能得美人青睐的苏正林惊喜抬头,可惜没等他说些俏皮话,对方的下一句便紧跟而来。
“我有话想和您对面的这位公子讲,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苏正林;“……”
娘的,这都什么事儿!
看着那位衣着富贵,外表风流,但此时此刻却被她气的脸色发青甩手走人的公子,乔香怜也是很可惜的唏嘘了一下。
唉,也是时机不对,若不是她此时此刻还有事,就对方这样的风流公子哥,不就正是她要寻找的刺激吗?
风流公子哥唉!
一,有钱,条件好代表着出手大方。二,风流,风流就代表着好勾搭。三,长相还行,虽有些油头粉面,但总体不失为一个好对象。
——只可惜,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笑意盈盈的乔香怜将目光从远走的苏正林身上收回,缓缓的与有些惊讶的谢时章对上视线,然后柔柔一笑,嗓音软糯。
“公子,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当然。”
“……”
有着共同目标的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接上了头,做为上帝视角的读者能晓得宋青月和沈朝阳的风雨欲来,但现实作为普通当事人的两人并不知晓,宋青月谈成了一桩大生意,满嘴牙花收不住的回家赶工了,至于沈朝阳……
他也回了家,只是没有出现在府中人面前,而是窝在屋里,听他的贴身小厮平安,为他操碎了心的絮叨。
“……公子你可一定要小心些,您长得俊俏,家里又有钱,这外头的女子和门户里的闺秀不能比,她们眼晴精着呢,公子平日也不让奴才跟着,若一不小心吃了亏,轻则打着感情的幌子往上扑,重则,那可是一大堆人的连环骗,到时候被骗财骗色不说,还得被外头那些公子哥当成酒后谈资随意笑……”
沈朝阳趴在桌上揉了揉耳朵,有气无力的叫停。
“行了,这些话你都翻来覆去讲八百遍了,你公子我聪明着呢,什么时候受过骗?”
还有一大半没絮叨完的平安挠了挠脑袋,见公子不耐,便识相的赶紧停下,手脚轻快的给人倒了杯茶。
“是是是,是奴才多嘴了,只奴才也是担心,公子日日出门都不让奴才跟着,奴才是真怕公子……”
“哎呀,行了!”
他摆摆手,将人挥退下去。
“我一回来你就开始絮叨,絮叨到现在,听得我脑仁都炸了,出去出去,赶紧出去,去厨房去给我端盘点心再过来。”
“公子……那,那你还没跟我讲,今天在外头都玩了什么……”
“啥都没玩,没得讲的,赶紧去,去去去。”
“……”
将人赶走了,世界安静了。
沈朝阳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仿佛被自己气笑了一样的咧了咧嘴。
——不是假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挺好笑。
也不知自己以前怎么想的,当生命里终于出现了一抹色彩时,他最先动的心思居然是向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平安求取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