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一人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顾殷久苦笑道:“我知道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可有些事,躲不掉。”
推开后门的瞬间,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下次见面,希望你能以真面目示人。毕竟戴着面具喝茶,总少了点意思。”随后身形一跃,消失在雨幕之中。
待门外搜查的人破门而入时,桌上只剩下两盏未喝完的茶。
与此同时,问罪台上,唐小里被押在问罪台中央,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
他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几道淤青,显然受了不少折磨,已经晕了过去。旁边的朱砂也被押在囚车中,长发凌乱,嘴角带着血迹。
古塔莎手中握着一根香,香火缓缓燃烧,她的声音魅惑中带着冰冷:“一炷香的时间,顾殷久若是不来,朱姑娘,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台下的群众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叫嚣起来。有人高喊:“顾殷久这么久都没来,不必客气了,快用刑吧!”
“没错,下重刑,快下重刑!”
台下的大多是些游手好闲之徒,听闻药谷出事,便想来浑水摸鱼,看看这邪佛真容,他们大声叫嚣着,仿佛正义的化身。
朱砂抬起头,目视众人,声音清亮:“药谷行医济世,你们当中,多少人曾受药谷恩惠?当初是我和顾师兄不眠不休,深入疫区救治百姓,又是我师兄联手青灯大师封印的魔渊,否则,你们今日还能站在这里讨伐他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不少人面露愧色。
这时,悟尘也站了出来,双手合十:“诸位,请听小僧一言。顾施主当初为了天下苍生,甘愿以身封印魔渊,之前在逍遥谷发生的屠杀一事,小僧只希望大家明白,这绝非他的本意,顾施主是被控制了,才会误杀,他不是这样的人。”
古塔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给我住嘴!别以为青灯大师给你协理之权,你就能左右大局!少在这里假慈悲!”
一旁的卫坛冷笑一声:“是啊,悟尘,眼下顾殷久已然堕入魔道,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大患!”
下方的人也道:“就是,一码归一码,少废话!那顾殷久杀人如麻,药谷包庇要犯,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香火燃尽,古塔莎冷冷一笑,挥了挥手:“时间到了,行刑!”
就在刽子手举起刀的瞬间,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那鬼头刀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众人望去,只见一道青衣身影如风般掠来,几个起落便已跃上问罪台。
那人漫不经心地握着未出鞘的长刀,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茶会。
囚车中的朱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挣扎着喊:“师兄快走!这是圈套!别管我们!”
顾殷久抬手一挥,一道劲风就将囚车铁锁切断。朱砂踉跄着从车中跌出,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稳稳扶起。
“站得住吗?”
朱砂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师兄,你不该来的,他们不敢真的杀我们的……”
顾殷久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我不来,谁给你们撑腰?”
古塔莎勾起一抹笑:“顾殷久,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见人呢。”
顾殷久转头看向她:“古宫主,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何必为难他们?你们抓人的理由又是什么?”
“剿灭邪佛,就是最大的理由。你杀我极乐宫弟子,难不成还要请你回来不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少女,她手持长剑,直指顾殷久,声音带着哭腔:“杀害我爹的,就是你对不对?”
顾殷久目光平静:“你爹又是谁?”
一个矮胖的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满脸愤慨,指着他吼道:“顾殷久你个杀人魔,连自己杀过谁都不记得了!”
顾殷久立马认出了这人,正是那日与瘦削男子一起,为了五两银子将彩虹骗去罪人台的恶徒之一。
“噢。那就是我吧。”
顾殷久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既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得太近的观众,笑意更深:“毕竟这出戏,总得有人唱下去不是?”
少女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呆滞了片刻,声音中恨意更浓:“我爹爹和伯父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滥杀无辜!”
顾殷久打断了她:“如果我说,你爹和你伯父为了五两银子,欺骗像你一样大的无辜少女,害得她千刀万剐而亡,你信吗?”
“什,什么……”
少女往后踉跄了两步,她身旁的矮胖男子立刻跳出来:“袅袅,何必同他说这么多?拿下他便是了!这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说得不错,听他狡辩什么,竟还想污蔑他人,真是笑话!”
顾殷久闻言,笑容讥讽,冷冷道:“乌合之众,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们这些人今日站在这里,不过是借机发泄私愤罢了。”
“是,人是我杀的,若以牙还牙也要遭报应,那只管来吧,我顾殷久没有怕的道理。”
他话音未落,四周已是一片哗然。
卫坛霍然起身,厉声道:“顾殷久,你好大的胆子!人证物证聚在,你竟还敢在问罪台上大放厥词,真当我等是摆设不成?”
古塔莎冷笑一声,挥手道:“诸位,还等什么?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大患!”
顿时,数十名高手纷纷拔剑,问罪台上刀光剑影,杀气冲天。然而,还未等他们动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逼古塔莎面门。
古塔莎急忙闪避,箭矢擦过她的耳际,钉入身后的木柱,箭尾犹自颤动。
顾殷久轻笑:“看来,我的援兵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如风般掠至他身前,那人广袖流云,顶着张精致的玉质面具,微微侧首,带着几分责备:“何必逞强?今日之局,非你一人可解。”
顾殷久一手一个,将唐小里和朱砂推至玉面郎君怀中,笑道:兄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劳烦先帮我将师弟师妹们带走,今日之事,我一人足矣。”
玉面郎君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两人,朱砂脸色苍白却倔强地咬着唇,唐小里则是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