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兒的睫毛微微顫動。她轉過身,下意識把被子往胸口拉近了一些。
窗外的鳥語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夏安兒迷糊地聽著,察覺太陽下山了,才慢慢地睜開眼。
她醒了,卻沒有立刻起來,而是側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樹葉。
「夢靈?」
她伸手摸了摸垂落在胸口的吊墜,聽著風穿過樹葉的聲音,就那樣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後,才終於下定決心,離開了她的床,拿了換洗的衣服。
進浴室前,她驟然想起了海叔説的話,將長髮撥到一旁,摘下了項鍊,放在書桌上。
幾日後,花店。
方俊方雅都在放暑假,沒事做就都跑到花店消磨時間。方俊是典型的高材生,已經開始在預習來年的內容,此刻捧著一本生物書,端坐在沙發最角落的位置上背。
説是背,卻只見他翻書,沒見他抄也沒見他嘴裏念,他卻已經在平板電腦上查閱更多書本上沒細説的相關資料。反觀方雅,在蘭姨的軟磨硬泡下裝模作樣地也端著一本書,不過是用臉端著,而且那是兩年前的課本。
沒錯,兩年前學過的東西,她還未能記住。
那書人字型在她臉上打開,方雅百無聊賴地翹起二郎腿甩著節奏,偶爾不小心踢到方俊,他那一雙濃眉就往內靠一些。
這樣平靜地度過一段時間後,方俊終於忍無可忍,緊蹙著眉低吼:「滾一旁去!」
方雅臉還藏在書下,沒臉沒皮地懶洋洋道:「沙發太窄了,滾不了。要不要考慮一下自己移動去旁邊那張椅?畢竟求人不如求己。」
方俊啪地把書合上,一推方雅那雙晾著的兩郎腿,方雅重心驟失,滑魚似的半個身溜到地板上去,臉上的書掉落時順勢合上了,隨她一起仰面朝天。
方雅臉色立馬就變了,破口大罵:「你幹什麽推人!」
「你們兩個就不能一天不吵架!被客人們看到了很光彩是嗎!」
蘭姨怒目圓睜,氣勢比姐弟二人還要如虹,於是他們閉嘴了。
方雅重重地坐回沙發上,方俊一副被噁心到了的表情,憤然換了個座位。兩人忽然都沒有心情背書和聞書了,齊齊看著店裏唯一一樣移動的東西,蘭姨。
蘭姨在店裏走來走去,時而仰頸去看橫在牆上擺東西的木條,時而又蹲在地上逐個櫃門打開,把腦袋探進櫃裏。
方雅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道:「媽,別找啦!樓上樓下我們全都翻過了,沒有。」
蹲在地上的蘭姨聞言緩緩地關上了儲物櫃,眼眶頓時紅了。
「怎麼會這樣?」她轉過頭來,抹了抹眼角,「只是摘了下來洗個澡啊,怎麼出來就不見了?」
方俊和方雅垂眸,臉色都不好看。
「找不回來可要怎麼辦?這幾天安兒每餐都只吃那麼兩口,整天鎖著門不出來,這樣對病情沒有好處啊!」
方俊倏地放下了手裏的書,目光凝重道:「可能還有些地方看漏眼了。」
方雅在蘭姨和方俊又地毯式搜索項鍊的時候只默默瞥了一眼,之後獨自離開了花店。
半個小時後,方雅來到一所貓舍內,被一個又一個層層疊上的鐵籠包圍。鐵籠之上各自蓋著毛毯,裏面都關著貓。那些貓隻隻不同,有些瘦得像根竹竿,有些走路一拐一拐的,有些老得走不動,但全都是些外貌不討好的貓。
方雅打開了一道鐵門,裏面黃白相間的小貓正在熟睡,她輕輕地把籠裏裝著貓砂的盤子取出來清潔,又給水盆換了新的水。重重複複,方雅清理了十多個貓籠,才抱著一隻纏著要她抱的黑貓,放在大腿上。
這時與她一同前來的姜露也給好幾隻貓餵了藥,剪完了指甲。方雅一見她手背上兩條新線的血痕,叨絮著要她立刻去清洗。
方雅給姜露遞了幾塊膠布,説:「給你。你自己貼,我沒手。」
懷裏的黑貓還好奇地把頭探到旁邊的姜露手上聞了聞,之後嫌棄地別過臉。姜露噗呲一笑,摸摸黑貓的頭,撕開膠布的時候斜眼看著方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