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瞥了眼左无缺的制式长刀,问:“你杀了茶花谷多少人?”
左无缺咽了咽,道:“四人。”
言笑深吸了一口气,道:“为什么?”
“因为楚智在那里。”
“可楚智不在这里。”
“他走了。”
“你来是为了让他走?”
左无缺点点头,道:“我来拖住你。”
“你能拖多久?”
“取决于你。”
“你很有种。”言笑摘下一根葡萄枯藤,“我给你个痛快。”
“噗”的一声,左无缺身子倒下,喉口插着一根葡萄枯藤。
*
南蜀总兵府,暗室。
“怎么办?怎么办?”楚智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绕着桌子团团转,“左无缺能阻止她吗?”他俊俏的脸庞因恐惧而变得苍白狰狞,突然停下脚步,对面前的锦衣男子指摘道,“都死到临头了,你换上一身锦衣华服作甚?”
锦衣男子昂着头,道:“我万某人毕生所求不过荣华富贵,就算死,也要死得光鲜亮丽。”
“万贯啊万贯,你可真是没取错名字,眼里当真只有钱,连命都不要了。”
万贯目光闪动,讥笑道:“我的命哪有楚衙内值钱?若是连楚衙内都逃不过这一劫,我哪有苟活的机会?就算杀手不取我性命,难不成楚总兵就能饶过我?”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楚智以拳捶桌,喊道,“总不能教我躲在此处,袖手等着杀手上门取我性命吧?”
“事已至此,你我别无选择。”万贯道,“要么躲一辈子,要么被杀手杀了,要么等杀手死了。”
“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楚智道,“我要去军营找我爹,我就不信,堂堂楚家军灭不了一个杀手。”
“前提是你能活着见到楚总兵。”万贯道,“只怕你我一踏出这扇门——”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楚智盯着万贯,瞳孔似在收缩,缓声道:“左无缺是不是死定了?”
刚说完这句话,暗室的门突然开了。
万贯霍然站了起来,护着楚智躲到了他的身后。等他看清来者,便长长松了一口气,道:“严副将,可有左护院的消息?”
“左护院已死,”严副将眉头紧锁,一脸的忧色,“死于一根葡萄枯藤。”他颤巍巍地拿出葡萄枯藤,枯藤并不比发簪粗,软而干脆,其上血渍斑驳,“穿喉而死。”
万贯脸色煞白。
楚智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万贯沉着脸,对严副将道:“楚总兵有何指示?”
严副将道:“派出去报信的人还没有回来。”
万贯缓缓坐了下来,良久不语,严副将却无退出之意,似仍有话要说,便问:“严副将有话不妨直说。”
严副将道:“南蜀县令唐六如携青龙探景曦求见衙内。”
楚智爬起身来,道:“她们来此作甚?可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
“她们来送左护院的尸首,”严副将道,“并请衙内协助调查茶花谷屠杀案。”
“什么茶花谷?什么屠杀案?本衙内一律不知,”楚智大袖一甩,“不见!”
“她们声称知道杀害左护院的真凶是谁,并且有办法护衙内周全。”
“护我周全——”
万贯打断楚智,道:“青龙探叫什么名字?”
严副将道:“景曦。”
楚智道:“去见她一见。”
“不可。”万贯拦住楚智,“茶花谷谷主景融有个女儿,在安京当官,名字就叫景曦。”
“她找上门报仇来了?”楚智脸色大变,“怎么办?”
万贯道:“严副将,她可知衙内与我尚在总兵府?”
严副将道:“我与她说,衙内昨夜已离府,奔楚家军而去。”
“甚好。”万贯道,“就此打发她们去罢!”
严副将却不走,侧转身子,半身朝向楚智。
“去去去!”楚智甩手道,“按万总管的话去办。”
严副将退了出去。
“我们已经暴露了,”万贯道,“眼下不走也不行了。”
“怎么走?”楚智两眼放光,“有什么计划?”
“免不了要委屈衙内。”万贯勾勾双指,示意楚智附耳倾听。
“不委屈,半点不委屈。”楚智振奋道,“太好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万贯却紧紧皱起眉头,深有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