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唐六如的探视过了三天,言笑终于又打起了医庐药田的主意。由于叶相思的反对,建屋进度耽搁了半天,最后在景曦和林洁的威逼利诱下,叶相思作出了让步,代价是言笑帮她到峭壁上摘一株“天生竹”。
下午,言笑带着墨水,上山摘“天生竹”。
景曦和林洁未免叶相思反悔,一吃完午膳,顾不上午休,先将药田里种的草药统统拔了,就连刚冒出头的小药苗也拔得一干二净,直到药田里找不到半根药草。
“嗐!”叶相思看着自己好好的药田变得面目全非,忍不住唉声叹气,心疼道,“暴殄天物,你们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没事,没事。”林洁安抚道,“日后找块地,我们再一起给种回去。”
“草药不是说种就能种的,”叶相思拾起一根根系发达的草药,对林洁诉道,“你知道这株还魂草长成这般个头需要多长时间,花费多少心血吗?我没日没夜——”
“我都懂。我也心疼。”林洁压下叶相思的手,“真的。可是,难道你就不想景曦赶紧安定下来吗?她们在医庐旁边建房子,日后与你比邻而居,你不觉得开心吗?你想想,草药重要,还是干女儿重要?”
“都重要——”
林洁不让叶相思说话,打岔道:“肯定是景曦重要啊!反正药田都整理干净了,不如你也帮帮忙,去村里找林木匠过来量量地方。抓紧择日施工。”她推着叶相思往进村的方向走,“去吧!去吧!辛苦你了!”
叶相思往村里去,低着头,一路上咕咕哝哝。走着走着,叶相思被人撞了一下,吓得“哎呦”一声喊了起来。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也“哎呦”一声喊了起来。
叶相思定睛一看,眼前是个陌生人,个子不高,长着张圆圆的娃娃脸,脸色太过苍白,像是许久未见过阳光;此人目光闪躲,看起来唯唯诺诺,不像是个为非作歹的恶人。
陌生人态度诚恳地道了歉,叶相思便没有与其为难,由着她朝反方向离开。
言笑摘到了“天生竹”,走在回村的路上,远远瞧见有人往山上走,随着二人距离不断缩小,言笑认出了这张娃娃脸,正是蓝湖的消息贩子三一四,脸色登时一变。
言笑与三一四并肩又往山上走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三一四道:“打探消息本就是我的立身之本,有心找你,自然有办法找到。”
“有什么消息吗?”
“我查到了另一个杀手的身份。”
“谁?”
“你现在过得也不错,忍心抛下一切,继续复仇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花大价钱跟你买消息,你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言笑道,“给我名字。”
“松源寺长老,”三一四道,“止悔和尚释不杀。”
“松源寺的和尚。”言笑站在悬崖边上,眼神冷酷地望着松源山的方向,“他还在松源寺吗?”
“他在思过崖上闭关。”
“和尚为什么杀人?”
“他年轻时与女香客私通,诞下一子,寄养在亲戚家中。此子长大却不成人,酗酒赌博、打架斗殴、霸凌同窗,真真坏事做尽。去年,此子在学堂失手害死了一个同窗,释不杀为保其周全,找人将他用死囚换了出来,为此欠了个大人情。而回报代价就是屠杀茶花谷。”
“此子人在何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一四道,“遭他杀害的同窗有一兄长是江湖人士,得知此子掉包脱罪后,设法找到了他,并在昨日使毒杀了他,所用之毒药恰好来自泰山高。”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言笑咬牙道,“他应该庆幸是死在别人手里,而不是落入我的手中。还有别的消息吗?”
“加上释不杀,你起码还有三个仇家。”三一四道,“另外,京城消息,有人求了内卫首领姜晦派首席杀手‘夜枭’追杀你。”
“真‘夜枭’早就死了。现在的‘夜枭’只是个代号,”言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钟狂。”三一四道,“人如其名,癫狂至极。”
“有多癫狂?”
“钟狂生性残暴易怒,执行刺杀命令时常常滥杀无辜,根本不受任何控制,就连内卫首领姜晦都对他颇为忌惮。”
“哪路武功?”
“暗器高手,擅使火药,通过制造大范围爆炸杀伤目标。”
“该死的家伙。”
“他已离开安京,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在南蜀等着你了。”
“止悔和尚练的是哪路武功?用的是什么武器?”
“他是拳脚高手,以随身携带的108子大金刚菩提串为武器。”
言笑眉头一皱,一松,突然眼前一亮,想明白了一件事,道:“茶花谷遇害的其中一户人家木门上就留下了某种近似于石珠的钝物凶器,两指大小,想来必是108子大金刚菩提串撞击所致。”
“你准备怎么对付止悔和尚?”
“他儿子的尸体在哪里?”
“我猜想你大抵要用上他,所以将他藏在了冰窖里。”
“帮我将尸体弄到思过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