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蜀县衙监狱阴暗潮湿,蛇虫鼠蚁泛滥,横行无忌。
言笑脚边就有一对蟑螂正肆无忌惮地交欢,过了大概一刻钟,蟑螂爱侣竟还在原地忘情欢愉,言笑眉心一皱,自语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却不懂得珍惜,那就别怪我脚下无情。”
“情”字出口,言笑便抬脚一踩,踩蟑螂的感觉与踩枯树皮的感觉差别不大,都有一瞬清晰的脆裂感,特别解压。不同的是,为了确保蟑螂必死无疑,言笑还以脚前端发力,使劲搓压,感受着蟑螂躯体在脚底被碾磨成泥。
“吃饭啦!”
监狱里回荡着狱卒极轻蔑、极不耐烦的号令。
言笑循声盯着幽暗的长廊,听着陶碗被人随手甩进囚室的碰撞声,眼睛渐渐眯缝成线,目光却愈发灼人。
狱卒是个光头佬,正值壮年,虎背熊腰、肥肠满肚,走两步路就要停下歇会儿,还哼哧哼哧地大喘气,口气臭比粪坑,隔着四五间囚室都能闻到臭气熏天。
及至光头狱卒来到囚室前,言笑不禁捂住口鼻,厌弃地将头偏转一侧。
不料,光头狱卒虽不注重个人卫生,但自尊心倒是挺强。见言笑竟敢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弃之情,便气不打一处来,旋即撸起衣袖,抓住囚室的木桩子,纵声叫骂道:“欠□□的臭——”
俄顷,骂声戛然而止,光头狱卒喉咙里只是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言笑已将右手穿出囚室木桩间的空隙,扼住了光头狱卒的喉咙,随着言笑提手缓缓上移,光头狱卒的双脚亦缓缓脱离地面,直到整个人都处在悬空状态,光头狱卒才开始甩动手脚,权作垂死挣扎。
不消片刻,光头狱卒便如泄气皮球般垂下了手脚,再无挣扎余力。言笑体会着生命在掌中流逝的感觉,嘴角扯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里的光竟比毒蛇还冷血狠辣。
“住手!”
一道银寒刺来,言笑连忙缩回右手,两步急退到囚室墙下。
光头狱卒松松垮垮的肥肉散落在地,就像个半满的米袋子流泻到地上。
言笑倚墙而立,冷眼看着一名青袍官员试探光头狱卒的脉搏,此人正是唐六如。在确认光头狱卒气息尚存之后,唐六如为光头狱卒做了紧急救护,总算将光头狱卒救醒过来。
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的光头狱卒瘫软在地,唐六如不得不找来四个衙役合力将他抬走。
不过,言笑更在意的是对她刺出一剑的绯袍官员,其人正是趁她不备点她穴道,并将她投入县衙监狱的青龙探景曦景大人。
“我道是谁的剑风如此凌厉潇洒,不承想却是景大人大驾光临。未知景大人有何指教?”
景曦未予理会,而是朝着幽暗的走廊深处喊了句:“把人带过来!”
紧接着,言笑就听到走廊深处有脚步声靠近,听声音应该是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人腰间佩刀,刀鞘时不时撞上囚室木桩,哐啷作响,言笑觉得应该是两个衙役。
另外三人脚步沉稳,每踏出一步都会稍事停顿,似乎必须确定脚底土地足够结实之后,才会踏出下一步。三人如此步步小心,想必常在险境中求生,回溯往日与茶花谷往来之人,言笑猜测三人应是猎户或樵夫。
很快,言笑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三个穿着兽皮长靴的男猎户走出幽暗长廊,露出三张黝黑且饱经沧桑的脸膛。看清三个男人的长相后,言笑觉得三人有些面熟,稍一思索,便记起了自己和三人的交集,微翘起嘴角,笑了。
景曦指了下言笑的囚室,示意三个男猎户站在囚室门口,给他们带路的两个衙吏则停在了唐六如身后。
景曦提起剑柄指了下言笑,对三个猎户问道:“你们认识她吗?”
言笑靠墙站在阴影下,三个猎户看得不太清楚,不得不上前一步,抓住囚室的木头柱子,将脸贴到木头柱子间,仔细观望了好一会儿,才退回到景曦身边。
三个猎户交换了眼色,最后由其中一个方脸膛猎户回应道,“就是她。昨天夜里,我们在怪石滩被野狼围攻,就是她出手帮我们击退野狼,救了我们的命。”
“对。”有个猎户附和道,“她身边跟着一头特别勇猛的白狗,吠叫得特别凶,替我们吓跑了不少野狼。”
没有说话的猎户重重点了下头,以此肯定同伴的说辞。
“你们看清楚了吗?”唐六如厉声问道,“确定是她无误?”
猎户们异口同声定论道:“确定无误!”
唐六如看向景曦,等候指示。景曦微微颔首,唐六如便挥挥手,示意衙吏将三个猎户送出监狱。
“有劳二位大人替草民洗清冤屈,”言笑从阴影处走出,走到囚室门口,“能不能劳驾替草民开个门?”
唐六如对牢头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