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式开天剑!”言笑认出了剑客的招式,左右腾挪间,以巧妙身法避开了所有剑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景融有什么关系?”
“少废话!”听声音是个女剑客,清冽仿若寒冬里的涓涓溪流,“你这个杀人凶手没资格提我母亲的名字。”
“你是景融的女儿!”言笑微微一怔,又道,“你是景雪!”
“胡说!拿命来!”
剑客霎时变换剑招,侧身以一种出人意料的角度斜刺一剑。
言笑慌忙回身撤步,闪到剑客身侧,一把掐住了剑客的右手手腕,看似轻巧地一拧,不等剑客回过神来,鱼肠宝剑已换到了言笑手上。
言笑提剑抵住剑客的喉咙,肃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景融的女儿?说!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剑客咬牙道,“龙渊盟青龙密探景曦是也!”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景曦?”
“可笑!我自幼在茶花谷长大,凭什么要反过来向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证明身份?”剑客昂起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怪我学艺不精,落到了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再辱没于我!”
“行啊!嘴还挺硬!”言笑提剑一抵,剑尖登时渗出血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比较硬,还是你的剑比较硬!”
“杀人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汪!汪!汪!”
墨水凄厉的吠叫声反衬得茶花谷愈发死寂。它纯白的身躯仿若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在言笑身畔一闪而过。
待言笑定睛看去,墨水已停在剑客脚边,尾巴高高翘起,用头磨蹭剑客的小腿肚子,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
言笑一愣。她深知墨水是只很有灵性的狗,从来不会对陌生人撒娇。而墨水对剑客的亲昵行为恰恰证明剑客曾经确实是茶花谷的一员。
“墨水乖!”剑客柔声道,“别闹!”
听到剑客的声音,墨水在她脚边就势一躺,露出肚皮,嘴里哼唧着撒娇,一副求撸求抱的谄媚状态。
“墨水!”言笑喊道,“收起你不值钱的谄媚!”
墨水没有搭理言笑,挥舞着爪子勾搭剑客的衣角,费尽心思讨剑客欢心。
“你真的是景曦!”言笑移开鱼肠宝剑,“你有没有找到你的母亲?”
“她在里屋床上,被箭矢刺穿了心脏。”景曦凄声道,“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估计死前正处于昏迷状态。”
“没错!”言笑解下腰间竹篓,打开封口,将竹篓里乱窜的赤血蜥蜴统统倒在桌上,“景融三天前旧疾复发,引致昏迷不醒。我就是为了给她找药引,才不得不离开茶花谷,去千仞崖抓赤血蜥蜴。可恶!我就不该离开茶花谷!”
“得罪啦!”趁言笑不备,景曦出手点了她九处穴道,定住了言笑,解释道,“虽然你看着不像凶手,但你来历不明,为防万一,我还是得将你带回衙门调查。一旦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我必不会与你为难。眼下,只能委屈你先随我到衙门走一趟!”
委屈。言笑一开始不理解景曦为什么要用这个词。直到她们走出茶花谷,言笑看到那匹低头啃食路边杂草的黑色良驹,方才恍然大悟,心尖登时一沉。
“得罪啦!”
景曦抱拳一拱,不等言笑分说,双手揪起言笑脖子后面的衣裳,蓄力一提,“噗”一声,言笑整个人便悬空上马,转眼就横在了马屁股上。
言笑大惊,“慢”字出口,“——点跑”二字还没发出音来,只听景曦高喝一声“驾!”良驹高高跃起前蹄,一跃冲出丈余。
景曦似乎早有预料,反手揪住言笑的腰带,良驹跃起,言笑顿觉腰腹力顶千斤,一下就勒去了半条命,当真说不出的难受。
快马。快得要命的马。就快要了言笑的命。
颠簸中,言笑睁眼便觉头晕脑胀,不得已只能闭目,权作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言笑恍惚中觉得良驹的奔跑速度好像降了下来,依稀又听到几句低声交谈,遂睁开眼睛,只见曙光微启,丈外便是南蜀城门。
南蜀城门分三扇,当中一扇唤作正城门,庄严肃穆,三车并行无阻,仅供官员出入;左右各一扇唤作偏门,相形见绌,通过一辆板车都嫌局促,供百姓出入来往。
正城门由城门卒日夜看守,为了便利官员出入,从不闭门。左右城门则警戒森严,卯开亥关,从未懈怠半分。此时,左右城门紧闭,门下聚集数十布衣百姓苦等开门。
景曦手持腰牌,于马背以居高临下之势对城门卒道:“龙渊盟办事!速速开道!”
城门卒也不近前细看,立时散开,让出了正城门。
景曦在马肚子上一踢,良驹撒开四蹄,疾奔起来。言笑只觉整一个天旋地转,恨不能找个人来给自己一拳打晕过去,免受此番眩晕之苦。
值言笑懊恼之际,景曦又一声唿哨,勒紧缰绳,良驹四蹄顿挫,稳稳当当停将下来。
言笑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被凑近前来琢磨的景曦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粗吼了一嗓子,倒吓得景曦一惊,忙往后退了小半步。
言笑眼见报复得逞,正自抿唇偷笑,不料景曦双眼一眯,计上心来。
只见景曦高扬起手,“啪”一声拍在马背上,良驹吃痛,嘶叫着撂起前蹄。
言笑忽觉身下一空,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人像麻袋一样摔到了地上。
言笑被摔得迷迷糊糊,等她回过神来,又已被景曦投入了县衙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