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瞻的汗血宝马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双目赤红无比,彼时闫瞻正极速往前冲,手也没有拉住御马的缰绳,仅用两条腿控制着马。
因此,马发作时,他一时不备,在疾速行驶中被又快又狠地甩飞出去,仅是一瞬,闫瞻已经被重重地抛在地上。
周围人纷纷侧目,看台上也气氛凝重。
宏光帝眼神锐利无比,他是要收拾闫家,但是闫瞻决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这样的方式出事。
他办的接风宴,他的嫌疑最大,他气笑了。
宏光帝愤怒道:“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严直、陆聿,朕命令你们即刻去查,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朕只给你们两天时间,若是两天内你们查不出来,刑部和锦衣卫全部提头来见!”
宏光帝以最迅速的反应、最愤怒的态度、最严厉的处罚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事,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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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查清了,马是因为食用了乌头和附子,才突然发狂,变得烦躁不安。”
听完太医的禀报,严直看向刑部左右侍郎:“常遂、谢沉,你们去查是谁靠近了马厩,喂过马。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即刻拿下。”
谢沉应声后正要走,又顿住脚步,看向身旁,唤道:“常大人,常大人。”
谢沉的连声叫唤吸引了在场的视线,大家才发现一旁的常遂表情极其不自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直心头涌上一阵不安,脸色陡变:“你去过马厩?”
严直心想,他这个世侄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也不至于干出这样的蠢事,而且闫瞻与他并没有过节。
常遂连连否认:“没有,我没有去过马厩。”
陆聿看向江青云和薛逸,三人心照不宣,其实去没去过,一查便知。
薛逸靠在桌子上,眼睛直视着常遂,道:“其实去没去过马厩,一查便知,常大人还是想清楚了再说。此时尚有坦白的时机,若是被发现说谎,那就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
闻言,常遂冷汗直冒,咬咬牙道:“我......其实我去过,不过,我只是为了给裴迟一点颜色瞧瞧,我是给裴迟的马喂了......,但我发誓我绝对没碰闫瞻的马,你们去查便知。”
常遂本来也在犹豫,毕竟他也是在害人,因此他也不敢说出来,可再不说就要背负暗害闫瞻的罪名。
薛逸听到他的辩解后,神色凝重。若是如此,那受伤的应该是裴迟才对,可是,裴迟毫发无伤。
若此事受伤的是裴迟,宏光帝自然不会如此不留余地、大动干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薛逸看着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常遂,心想,恐怕结果要令你失望了。
结果和薛逸预料的一样,刑部和锦衣卫调查的结果,确实有人看见常遂去了马厩。
不过他们继续查了裴迟的马,甚至其他所有马,没有一匹有因为食用乌头和附子而发狂的迹象。
常遂不敢置信,止不住惊恐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此时一名刑部衙卫上前一步:“还有人看见,常大人在骑射比赛开始前,就曾与闫将军发生过口角。”
现有的证据虽不充分,但也只查到常遂一个可疑之人,自然先将其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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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白前来探望闫瞻,将刑部和锦衣卫调查的结果相告之。
闫瞻神情却没有放松:“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的暗卫也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
徐瑞白惊诧:“什么?”
此时,在一旁的太医指着手上的两颗绿豆大小的药丸,道:“这一颗含有乌头、附子,是毒药无疑。另一颗里面含有甘草、生姜、防风,刚好可解前者的毒。”
闫瞻的脸色不太好:“那人给薛蕴的马喂了解药。”
徐瑞白大骇:“那个人呢?”
闫瞻看了他一眼:“已经自尽了。”
徐瑞白怒火中烧:“薛蕴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闫瞻没有说话,他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只是亦不确定。
他想起方才与他并驾、一袭白衣出尘的裴迟。
他喂的,是解药,还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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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另一处厢房
萧绎看着对面之人,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陷害薛蕴,让闫瞻怀疑到薛蕴的头上?”
方闻章把玩着一颗小小的药丸,笑道:“殿下以为,在下是多此一举?”
他收起药丸,认真道:“殿下,薛蕴是一把利刃,但要用他,就必须切断他的后路,让他只能老老实实挂在殿下的兵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