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人比喻为组成木板长短不一的水桶,那么她的机械天赋大概就是水桶中最长的那一块。
于是在发现村子的电视机总是时好时坏,而那些村民并没有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举着扳手闪亮登场了。
一开始那些村民还拿看顽劣孩子的表情看她,但等她换掉了电视旧掉的零件,并狠狠给了电视外壳一拳头后。那些村民惊讶地发现电视的画面开始清晰,丝滑了起来。
“我要应得的报酬!”拒绝了大人企图用糖果和零食买帐,eva终于在熟悉的领域赚到了第一桶金。
虽然还是很少,但可要比5gil好得多,最起码可以抵消掉她在克劳德家里花费的伙食费。
适当的接受报酬可以让人在接受好意的时候不那么愧疚。
克劳迪娅一看就十分明白这个道理,在接到钱的那一刻她很惊讶,但是却没有拒绝eva的心意。
反倒是克劳德有些奇怪,他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她,在eva紧张他莫不是生了那种‘你居然背叛我们一起割稻谷一起领5gil的情谊’的气的时候,他把她拉到了一边,然后用模糊不清的语气问她:
“村子里的人……还有说什么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eva的脸就垮了下来。
她如今在村民的口中,从‘被丢掉的孩子’变成了‘会修东西的被丢掉的孩子。‘
除此之外,她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村子的孩子们盯上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几个半大不小的同龄小孩,会躲在柱子后面,或藏在大人身后,向她投来若有似无的视线。
总感觉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她也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
朝从父母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盯着她的小女孩做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鬼脸后,eva接过了今天帮忙修理家电的报酬。
小女孩愣了一下,反倒是莫名开心了起来,有种想要跑出来和她说话的冲动。
但是天已经很晚了,小女孩被父母带回了家,而eva也有人在外面等着她。
离开小女孩家的院子,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树荫之中站着一个人,半倚在树上,藏在影子里,看见她出来便朝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克劳德白天不和她一起,但总是会找准她没活的空档来接她回去。每次都这样不远不近地站在树后等她。
鞋子踏在村中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这次去了比较远的人家,回去的时候克劳德带着她走了少有人走的近路。
树上的鸟被她们惊起飞远,在听见丛林中传来的模糊水声后,她才知道村子附近居然还有一条河流。
“河流附近就是村子的出口。”
克劳德看出了她的好奇,主动说道:“因为堤坝损毁了,河流变得湍急,很危险,村子的大人都不让我们靠近那里。”
像是应了克劳德的话,绕过一小段路,水流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听起来气势十足,明明是河流却有一种瀑布的感觉。
走在这条小路上,完全看不见河流的影子,但是声音却已经传过来了。
“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
她还是没有忘记联系神罗的原本计划。
“那要等到听不到这样的水声后才可以开工了。”
这和遥遥无期有什么区别,eva叹了一口气。
慢慢地,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盈盈月光下,零星的萤火虫在浓绿之间散发着光芒,突然,有一抹鲜红的色彩略过她的眼睛。
皱起眉,她放缓了脚步,仔细朝那里看去,几束熟悉的红色鲜花正绽放在大树底下,在月光之中甚至感觉有种丝绒的质感。
比起在北方大空洞看到的花海一样的场面,这里的花朵数量少得可怜。
她愣了愣,脚步彻底停了。
“……eva”
同时停止脚步的还有克劳德,但他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些红色的花朵,他背对着她,态度奇怪地又问了一次:
“村子里的人……还有说什么吗?”
eva终于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
“……不,没什么。”
在那一天回去的路上,克劳德在回答了她的反问后,再也没有说话,他像是憋着什么情绪没有发泄出来,一路上都沉默着,即使是吃到最喜欢的,克劳迪娅做的炖菜,也只是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而已。
克劳德先一步离开了餐桌,任劳任怨地消灭所有胡萝卜的eva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面对她疑惑的脸只是耸了耸肩。
“男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啦。”她说。
但是村子就这么大,总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终于在一次出门修理机械的途中,她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衣摆。
她一转头,发现是前几天那个偷看她的小女孩。
“要小心克劳德,不要和他去偏僻的地方…”
小女孩担忧的神情像是在真诚的提醒她。
但是……
她转过身:“小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