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云,环境对人的影响多过自身素质。做俯卧撑并不能让人平步青云,除非你正身处上升的电梯里。
可惜克尔克嫡系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得益于群岛地域酷热与贫穷催生的恐惧、暴力与无序,克尔克在当地飞速壮大,如同一头凶猛的雄狮。然而热带狮子到了严寒的中州,就连一朵冰凉的雪花都可能要了它的命。
克尔克嫡系被完满解决的当天,竹钰辞刚开完董事会,保住了明年的职位和策略目标。
一走出电梯门,就见Kevin斜倚在总裁办前台边,用好似切完一块豆腐的平淡语气说:“现在你没有危险了,能不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当然可以。”竹钰辞道,“我现在有事,你改天再来吧。”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竹钰辞笑道:“这就是我对待非交易对象的态度。”
这话简直明目张胆过河拆桥,Kevin听了反而挺高兴,从善如流摆了摆手,轻快地推门大步离去。
江秘书被他路过掀起的气流激得打了个喷嚏。
“这位K爷是怎么了?”他随手关好办公室的门,给竹钰辞递了杯咖啡问道。
克尔克嫡系解决了,那也是竹钰辞脱离危险,给墨家的报酬并不算丰厚,他在这兴奋个什么劲?
竹钰辞一边复核陈执法发来的情况总结,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不用在意他。以后他可能会常来咱们这边,不用拦他,可以让他进办公室等。”
“他为什么会常来咱们这——他要追你?!”江秘书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紧跟他进入办公室的何简却立刻联想到什么,大惊失色地叫出声。
二十四小时后,一道同样不可置信、雷霆万钧的惊呼在松山别墅上方响起:“你说什么?K要追谁?!”
“千真万确,就是你家小竹。”通话另一边的人压低声音,“我差人打听了,K爷最近一家红灯区都没去过,说是见过最好的,对寻常货色都失去兴趣了。”
松行气得眯起眼睛:“他怎么敢——”
“老兄你一直不下手,人家有什么不敢的。”另一边说,“听说你的小竹现在还没跟K看对眼,但你要再坚持您那‘鲸吞策略’,想一点点把秦总在人家心里的影子剔干净再谈恋爱,你就等着给人家送新婚贺仪吧!”
松行反手甩断了通话。
他枯坐在沙发上,翻开这些天和竹钰辞的通信页面,把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看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没有实际见面,两人这些精神交流都是空中楼阁,尽管你来我往分享音乐交流看着挺琴瑟和鸣,但暧昧的感觉是一点也没有。
墨家的K声名在外,最擅长风花雪月,还短短几天就帮竹钰辞清除了威胁,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几乎是水到渠成。
松行目光凝滞,心想,对比之下,自己恐怕只剩下那一条优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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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竹钰辞在公司楼下吃饭,牛肉煎米饭吃到一半的时候,Kevin穿着一身缀有飘逸饰带的风衣,噙着笑容走近他所在的卡座。
“好巧啊,又见面了。”他在竹钰辞对面随意坐下,“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空——”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忽然从后方冒出来,亲热地环上竹钰辞肩膀。
竹钰辞吃了一惊,抬头差点呛着:“师、师兄?”
“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这么不小心。”竹钰辞给他让开位置,松行光明正大地在他原来位置上坐下,目光针一样刺过正对面的Kevin。
“师兄去学校看望老师,路过这边,就来看看你,没想到正好看见我们小竹被闲杂人等缠上。”
来了个不速之客。Kevin眉毛一抬,好整以暇向后靠了靠,一只手搁在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看向竹钰辞:“介绍一下,这位是……”
“松行,小竹的师兄。阁下是?”
松行挥手让竹钰辞喝水,不让他插话。尽管现在不是学院,但他师兄余威犹在,竹钰辞乖乖听话,把脑袋埋进茶杯里。
听完Kevin的自我介绍,松行眉心恍然大悟般刻意舒展开:“哦,原来是墨家的K爷,那就好,我刚才看你地痞流氓一样坐在小竹对面,还以为克尔克嫡系没除干净呢。”
“看来松公子眼睛不怎么好啊。”Kevin笑得露出四颗牙,“改天我见到松魁,得跟他说一声,少家主眼力欠佳,需要好好历练历练。”
松行反唇相讥:“松家内事不劳K爷挂心,您那些桃花才是眼下重中之重吧。听说K爷在国外的某位红颜知己已经追到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