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梨花猫听到开门声警觉地从梨木长椅跳到了旁边的大班台上,换了个姿势重新卧好。
这是一只特征明显的本地猫咪,身姿纤细流畅,短毛顺滑,玻璃珠般的猫眼在小小的倒三角脸上显得格外的大,两只猫耳高高立着。
寸头留在一楼打电话,时影青陈舟两人简单参观了一楼二楼后小卜少便带她们来到三楼的这间办公室。
小卜少自我介绍名为占焕,寸头青年名叫岩保,他们是这家药材商号的孪生兄妹。
长椅前的茶桌上摆着茶具酒具还有一些肉丝干巴和蜜饯坚果。
旁边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院落一览无余,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一些,但仍有本地青年在树下往来切磋。
占焕刚刚就是在这扇窗前看到岩保跟陈周交手的。
主客分别在茶桌两边的梨木椅相对落座。
占焕拿了两个小瓷杯先给二人倒了酒。
陈周意料之外地没动那酒,时影青看了陈周一眼自己端起杯子抿了口。
嗯,酒体米黄,口感偏甜,入口醇香。
占焕看陈周不喝,于是打开电水壶烧水准备沏茶给她。
“谢谢不用麻烦了,想请教一下,现在镇子上哪里还有武馆?”
陈周礼貌又直入主题地询问她此行最关心的事。
“这个你要等下问岩保了,我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太了解。”
占焕笑笑,继续从茶罐里取茶叶。
班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占焕放下茶具起身接电话。
这是通英文电话,大概沟通的是货柜初次入境B国清关的相关事宜。
占焕语速很快且无口音,时影青挑眉,比自己英文讲得好多了。
电话结束,水温已经不适合泡茶,占焕歉意地换了壶水重新烧。
黑梨花不认生,很快习惯了新客人,这会儿已经趴在了陈周腿旁享受来自异乡人的按摩。
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聊到占焕从中学起便在狮城求学,如今毕业,便在狮城也设立了一个办公室,方便出口生意,这次回来还不到一个月,月底还要离家出差。
聊到D族男子更依恋故土,所以有不少女子在外跑生意,占焕一毕业,阿爸就渐渐将国外生意都交给了她。
也聊到最近刚开始从B国尝试欧洲市场,感觉各国情况不同有点复杂。
时影青在欧洲长大,几个国家都有长期生活过,情况了解的相对多点,便跟占焕分享了一些她的所见所知。
陈周在一旁一边给黑梨花猫按摩一边静静地听两人聊天。
占焕心灵手巧,边聊边拿起班台上一张大红薄纸,剪刀在纸间灵活舞动。
时影青想到院中古树上的精巧剪纸,猜是出自占焕之手。
“哦,那个是阿婆剪的,我们这边的小卜少,从小就学剪纸跳舞,就像男子成年前很多都会去寺庙修习一样,算是一种习俗和传统。”
时影青看着占焕手中红纸飞舞不停,纸张展开前根本看不出剪的是什么图样。
“我出国读书早,所以舞跳得不好,剪纸也只熟练几个花样。”
占焕放下剪刀,开始小心地展开薄薄红纸。
“不过阿婆说过,我们D族的姑娘,可以不会跳舞,但不能不会剪纸……”
剪纸的繁复图样终于展开在三人面前:一名身着统裙的窈窕少女在翎羽盛开的美丽孔雀旁翩翩起舞。
占焕将这精美剪纸捧向陈周的方向,嘴角弯弯,明眸闪闪,示意陈周收下。
陈周眨眨眼,有点懵的伸手接了过来。
时影青转身去翻陈周的背包,她的速写本在陈周包里,可以用来先帮陈周把这剪纸夹好收纳,这是脆弱的民间手艺,也是很有诚意和民族特色的礼物。
“…… 因为我们这边的风俗,女孩成年后如果遇到心仪的男子就亲手剪纸送他示爱,男子若收下剪纸就是接受了女子的爱慕,接下来就是讨论订婚了,听说当年我阿妈就是这样跟阿爸求的婚……”
时影青翻包的手一顿,陈周捧着剪纸的手一抖。
“她是女孩子!”
时影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急之下说了这么句傻话。
所以说凡事不能太急,太急动作就会变形,即便你是与世无争搞艺术的也不例外。
陈周捧着剪纸像捧着热碳,不过她嘴巴迟钝,一时也没说出什么。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她是女孩子,我可不像岩保那么傻,你们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小卜少歪头看着时影青,笑得有点调皮,怎么比当事人还要急?这两个人不是朋友吗?有意思。
“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占焕话锋一转,“年轻一代的生活已经与上两代人大不相同,很多习俗都在消亡。比如这剪纸,就可以只是一张剪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