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青和陈周出发去武乡象勐前,先送别了Luc。
他要赶往V国处理一些事务。
M市机场就有直飞V国首都的班机。
在边境种植园与时影青的相处和这几日在D州的游览是Luc在既定行程间“偷”来的时间,他像是偷跑出来的灰姑娘,时间一到就要离开舞会,只不过我们的Luc既没得到水晶鞋也没得到王子的爱。
M市的机场跟该省的许多其他民用机场一样,由军用机场改建,通常规模较小空间结构也不复杂。不过Luc可以确定,这已经是他印象中靠近赤道区域的机场中设施最完善,最整洁有序的一座了。
“青,我向你道歉,之前不应该那样评论你的国家,我是多么无知和傲慢。”
“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 时影青摇了摇头。
“指责你傲慢的我又何尝不傲慢,我们都不必自我批评”
“我知道,无关理念之争,只不过是你一直没爱上我。”
时影青不置可否,转而说道:
“上次我没有坚持,是因为当时无所谓,现在不必再拖了,有个人出现了……”
“是她?” Luc苦笑,转头看向远处等候的陈周。
陈周站在机场落地窗边正在观看一架小型滑翔机从云朵上降落下来。
时影青坦然颔首,她时常感慨于Luc的敏锐。
“你很爱她?” Luc追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Luc闻言了然地仰起他优雅的头颅,抬眼看了看热带高地透蓝的天空,又释然地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青,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
时影青甜美一笑,就像他们初见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你好。
而象勐,出乎陈周和时影青的意料之外。
陈周原以为象勐封闭落后,因每隔一天才有一班10座小巴往返M市和象勐。
两人到了象勐才明白,小巴少是因为不需要,乡民几乎每家都有不止一辆汽车,出行并不依赖公共交通。
当地主要种植橡胶等经济作物,橡胶林还间种高值药材和果树。
不少村民在邻国也有经营种植园,很多还做原料的加工生产,收入可观。
民居当然也不再是D族常见的木质建筑,而是更为坚固的,外观与传统木制民居风格一致的砖瓦别墅小楼。
镇上的招待所设施规格堪比州府的星级酒店,价格却不高。
陈周跟招待所前台打听镇上哪里有武馆,前台服务员是个小卜少,笑眯眯说自己不清楚,不过明天是初一大集,是每月最热闹的日子,集会上偶有爱好者聚会切磋,她建议陈周她们可以去看看。
象勐没什么游客,本地乡民即便不相熟也大多脸熟。时影青以入乡随俗不想太惹眼为由,把陈周拉进服装店,每人买了身当地服装。
象勐比州府气温更高,加之很多村民在外经商要适应多种场合并兼顾方便舒适,因此日常民族服饰也有了相应的演变。
男子不再以布裹头,陈周这种半长头发的青年就系一根靛蓝发带。上装多为无领半袖白衬衫,除了没有领子和口袋,款式跟西式衬衫的设计已经很接近;下装依然深色,但裤长只七八分,且衣裤布料都是更为轻薄透气的府绸或亚麻。
女装同理,上身短衫有短袖和无袖,下身统裙色彩图案依然丰富,但面料均为舒适透气的轻纱质地,也有女性为行动方便而穿着轻薄的高腰阔腿裙裤的。
时影青上身选了无袖收身短褂,下身一条湖蓝色亚麻裙裤,宽阔的裤脚有一圈隐隐的鸡蛋花暗纹,头顶依然丸子髻。
次日清早起床两人直接到大集上吃早餐,点了豆粉粑粑和早撒,就坐在马路边的小桌上吃。
这条长约一公里的路是镇上三条主路中的一条,每逢初一十五就不再通车,专用作集市。
吃罢早餐,两人沿着坡道上行,从集市的南端向北逛。
时影青和陈周的共同点比她们自己知道的要多,首先,她们都有宽广的食谱,极少有什么“地方特色食物”能让她们难以下咽;另外,她们都享受这种嘈杂失焦的陌生环境。而明亮的色彩,以及从不同方向袭来的各种气味是则加分项。
不只有食物蔬菜瓜果的香气,混合当街屠宰整头牲畜的淡淡血腥味,还有路过僧侣黄袈裟上的寺庙香烛灯油气味。
这种于世俗嘈杂中不被关注的游荡让她们感到舒适惬意。不过送走Luc后,只有两个人的旅程,气氛也没有变得更活跃。
时影青觉察到自己开始有了些从前没有的“小欲望”,比如现在,她想去牵陈周那在空气中摆动的手,又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管他呢!” 时影青只纠结两秒就累了,她顺从心意伸手过去。
!怎料陈周突然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时影青牵手的的图谋落了空。
原来是陈周被路边一处药材商号院子里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三层的白墙灰瓦的商号小楼,院落宽敞,院中几棵古木树冠如盖,正中最繁茂的古树枝干上装饰着精巧的红色剪纸。
几名青年正在树下切磋拳脚,院门大敞,已经有路人在内围观。
这应该就是了。
此时院中两名当地青年正在你来我往的比试,与其说比试不如说是饭后活动筋骨,并没有要分出胜负的意思,两人白衬衫的胸口都印着这家商号的名字:刀占药材,应该是这家商号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