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周一手攥紧背包肩带一手拉着时影青穿过人群,也穿过人群中各种语言的不甘咒骂和佩服叫好声。
当然,咒骂的人更多,毕竟赔率是18:1 ,不过也不是全冲着陈周,有不少是在骂刚刚被陈周KO的男拳手,骂他输了比赛让他们亏了钱,即便他仍神智不清此刻正被人从蓝角边上抬下来。
陈周远远看到那昏迷的男拳手被随意地放置在拳台一边的地面上,脸上血肉模糊,但应该死不了。
她是下了狠手,她必须确保锁定胜利。这个男拳手是紧凑力量型,二十多岁正值体力巅峰,如果击打不到位,他很快就会恢复战斗力。到时他如果学聪明了对陈周改变战术,她想要再找到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搞不好现在躺在地上神智不清的就会是她陈周。
看了一眼就转回头,她现在必须专注脚下的路,刚刚短时间内体力消耗过大,她有些眩晕和耳鸣,且脚步虚浮,她要尽力掩饰不能被人发现她此刻的虚弱,起码在这里还不行。
在一个群情躁动的是非之地,她一手是大量现金,另一手……是个漂亮女人,这两样在这样的环境里都是上好的导火索。
时影青被陈周拽着穿过人群,她还有点恍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陈周闪电一般狠辣的连击,男拳手因遭受重击垂头跪倒陈周也没有停下,持续全速击打直到宣布结束的铃声响起……
人群跟时影青一样,在一切结束后的前两秒根本没反应过来,短暂的愕然后是爆发的哗然:吼叫,咒骂,鼓掌,口哨…… 红毛老头儿在混乱中上台宣布陈周是胜者,并公布她赢得本场奖金,但她选择不继续接受挑战因此只能拿走当前奖金的一半……
时影青看着陈周跳下拳台,一边将红色的半指拳套脱下仍到地上一边拎起自己的背包,穿好靴子走到一旁隐在暗处的拱形窗口前,从那窗口接过几打纸钞丢进了背包。
然后她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时影青。
时影青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
陈周便也看着她。
她的唇色有些淡,可能是喝完东西还没补妆,但她的脸颊却红彤彤的,应该是地下拳场温度比较高给热的,一双大眼睁得又圆又亮,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生气了。
时影青一动不动,陈周吸吸鼻子,拎好背包迈大步走向她,直接拉住时影青一边手腕道:
“我们先出去吧。”
… 人群拥挤嘈杂着各种语言,还有比语言更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在两人身上。
陈周毫无所动,不知是因为听不懂还是根本就是懒得理。
时影青第一次觉得懂的语言多了也很烦。
有两次她想骂回去奈何陈周拉着她走的太快,根本不给她时间跟人对线,快到她转过头开口的功夫要对骂的人就消失在人群里找不到了……
时影青脑中不合时宜的飘过一句诗: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国内的三年小学果然不是白上的
两人很快穿过人群走到那个隔音门边,陈周单手推开厚重的门,然后上楼梯经过看门衬衫男,没等他有所反应两人就快速通过盥洗室掀开帘子回到了一层的钢琴酒吧。
舒缓的琴声还在继续,绅士淑女们仍在品酒低语,仿佛数米之下的格斗场并不存在。
陈周无意呵护绅士淑女们的雅兴,丝毫没有放缓步子,径直拉着时影青出了酒吧的门。
霓虹堆叠的街道还是人来人往,上玄月已低低挂在天上。
时影青想松开陈周的手自己走,挣了一下,没想到陈周不但没放,反而拉着她跑了起来。
咫尺异乡,明月当空。
时影青视线随着奔跑晃动着,霓虹的彩色,夜的黑色,月的白色,还有陈周后脑勺发带飘动的红色……
直跑过那个丁字路口的边界线才停下来,陈周放开时影青的手腕解释说:
“晚上那边不太安全,之前有赌赢了钱出门没走几步就被抢的。”
时影青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自己往前走。
陈周抿抿嘴,从背包里拿出她的破电子表戴上,看了眼时间:
“三十九分钟,我就说不会超过40分钟……”
语气里有一点来自胜利者的轻松和得意。
时影青仍无话,这次看都没看她,走的更快了……
陈周跟在时影青后面,看她走的不是她们住的客栈方向便问:
“你饿了吗?”
对方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我请你吃肉吧,我知道有一家…… 啊!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