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两个男人,能走多久?”
“考虑过。”
他考虑过的,从喜欢上徐知闻那一刻起,他无时无刻在考虑两人的未来。
他接受不了没有徐知闻的未来。
他也记得曾经闻雨欢的劝告,他爸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他要赶快,赶快财务自由,不同意他就跟着徐知闻跑。
所以,他从喜欢上徐知闻那一刻,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拉着从小到大的那群朋友和学校里结交的同学,投资、创业,瞒着闻雨欢,瞒着他爸妈。天天往外跑,那段时间,白天宿舍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影。忙得团团转。
但他总觉得闻雨欢已经知道了,所以前期才会那么顺利。
闻书源化繁为简,将自己前段时间做的事情和徐父说。
迫于徐母的压力,徐父没法将他赶出去,半信半疑听他说创业的经过。
他承认,闻书源很优秀,他很欣赏。但前提是,他没跟自家孩子胡闹在一起。
“叔叔,您放心,我们家那边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知闻费心的。”
闻书源扒杆子往上窜,顺势做保证。
徐父,两眼一闭,希望自己没说过刚才的话。
他还没同意两人的事情!
在这保证什么呢,说那么好听又如何,他不会同意的。
绝对。
徐父深感无力,两人算是聊不下去了。闻书源还在满眼期盼看着他,嘴上不停说着对未来的规划。
徐父后悔了,后悔找闻书源谈话。
于是,他起身就走,比平常速度快,身后像是有猛虎追,飞快离开现场。
“叔,我还没说完……”
闻书源站在原地不解,回顾自己刚刚说的,发现也没说错的地方。
这一天,注定是个不安稳的一天。
天空又开始飘零星小雪,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路上有铺上薄薄一层白。
可想而知,雪化的日子遥遥无期。
徐母口中的空房间,是家里老人生前的房间,一个在搁置,久而久之便成了杂物屋,很多年货都堆在那里。
以往,让客人住这种房间是最没礼节的,但现在事态的严重性,徐母已经没有心思再考虑礼节不礼节的问题。
听到安排的徐知闻自告奋勇要住进去,徐母恨铁不成钢瞪他,顺手掐了他一把,没好脸色。
“我怎么安排你们怎么睡。”
“哦。”徐知闻面上老实听话。
徐知闻拿过扫把拽上闻书源往闲置房间走去,无意间又给两人创造相处机会的徐母愣在原地。
她很快反应过来,喊着徐知雅,让她跟着两人。
徐知雅不情不愿答应,跟了上去。
寻着空隙,徐母找到坐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父。
“你吸烟了?”徐母灵敏的鼻子,一下就闻到了烟味,质问徐父。
“没有,点了一会儿,太呛人,给灭了。”
徐父连忙解释,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责骂了。
“你最好是。”
徐母站在他身旁,伸手扒拉出徐父几根白头发。
“是不是该染染头发了。”
“哪还有那心思啊,徐知闻愁死我了。你说说怎么偏偏弄出来这种事情……”
徐父摸摸头发,叹气。
“老了啊,老了。”徐母答非所问。
两人望着远处,街上已没了行人,雪还在下,时不时一阵冷风吹来,刮得脸生疼。
“那孩子那边怎么说?”
“他说家里那边他自己去搞定。”
“能搞定吗,他家那种情况,不应该比咱们这更看中,那什么,香火?”
“那不知道,他说的信誓旦旦。”徐父语调突然上扬:“那边也说不好才好,刚好不用费事,两人赶紧分了拉倒。”
“那现在呢?怎么办,就这样由着他俩?”
徐父深深吸口气:“由着呗。我想了想,咱家也没皇位要继承,他乐意怎么来怎么来吧。至于那边不答应让两人分开,那是他们的事。分了刚好如愿,不分,不分就这么着呗。后半辈子是徐知闻自己过的,随他吧……”
今天这一遭,徐父心力交瘁,又刚好碰上大雪。要不是这雪,他早就把人撵走了,哪还有时间跟他们掰扯,替他们考虑……
“那行,我跟你说,这事咱就不管了,倒要看看他们能闯出什么名堂……”
“行行行……”徐父被形势所逼,暂时妥协。
徐母问道:“谁去说?”
“你去,你去吧,你好说话……”
徐父明显表示不想去低头。
“我就知道……,行了,我去了。”
此时,正在房间里的三人已经全部收拾好了。透过窗户,徐知闻看到他妈妈走来,内心忐忑。
他刚看到,父母两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十成离不开徐知闻这事。
一看到徐母来,徐知闻停下手上动作,笑着迎上去:“妈~”
“笑什么笑,好笑吗?”看见他嬉皮笑脸徐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徐知闻在她身旁站定,抿嘴不说话。
“我要跟你们说件事。”徐母犹豫了一下,斟酌语句,“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你们的事,我们不管了,发展成什么样子,全看你们造化。”
徐母说出口的话,像寂静夜晚抛下的一枚炸弹,响亮震耳。炸亮了徐知闻的双眼。
“真的?”
“还能是假的,我说出来的话有假过?”徐母看不得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不耐烦回他,“但这不代表我跟你爸两个妥协了。”
徐母停顿,语气又平和下来:“只是我们想着,从小的时候,我跟你爸就希望你们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这就足够了。妈妈之前是太突然了,一时真接受不了。现在同性恋还没有被普遍接受,妈妈怕你们被别人看不起。可是,后来想想,知闻你说的也对,咱是活给自己看的。像你们这种,外面再不支持,家里也不该拖后腿。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家里再施加压力,妈妈担心你受不住……”
无意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徐母猛然觉得讲的有些矫情了。
徐知闻感动,眼眶都红了,轻声道:“妈妈,你是最好的妈妈。”
语气温柔,难得见徐知闻撒娇。徐母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母抖抖肩膀,推开要抱她的徐知闻。
“走走走,别蹬鼻子上脸。”
“那闻书源他是不是不用睡这了?”
“怎么不用,你俩依旧得分开睡。”
在徐知闻不情愿的“啊”声中,徐母挥挥衣袖淡然飘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徐知闻一时还没消化完信息。
他妈妈本来的意思是,让他们仔细考虑后给他妈妈结果。
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徐知闻在大脑中预构了无数个说服方案。谁知,他大脑风暴的成果一个也没用上。徐母和徐父倒是先内部把自己说服了。
虽然没用上有些遗憾,但不用上才是最好的。
徐知闻终于能松口气了。
闻书源也没想到事情进展可以这么快,他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刚扔了个手雷过来,两方统帅突然签“和平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