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联想到什么。
秦问起了身。
-
凌晨,两点。
他从卧室走出,下到一楼。
客厅里的金色墙纸自带一种奢华的氛围,繁复的吊灯灯饰之下,他母亲姜蘅玉正顶着一层海藻面膜,站在沙发前。
对面的沙发上摆满了一堆丝巾和名贵手提包。
姜蘅玉看到儿子,惊讶地问:“明天周一,要上学呢,你还没睡?”
“还没。”
“我明天飞约旦,会去逛那儿的宝石店,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没。”秦问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以后。”
“好。”秦问要走了。
她又叫住他:“你别急着走啊。”
“帮我看看这些丝巾,我该拿哪条?”
秦问看了一眼,说:“这个。”
他指着一条黯淡纹路的桑蚕丝巾。
“那这条呢?”姜蘅玉拎起一条颜色鲜艳的中古款:“不好看吗?”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我都想带。”
秦问:“那就都带。”
姜蘅玉:“真是敷衍。”
秦问拿上钥匙,换好AJ:“我出门一趟。”
“都半夜了,你去哪儿啊?”
秦问没有说话,正要开门去,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姜蘅玉正抚平面膜边缘,过了半天,她才注意到秦问还没走,而且儿子的视线还落在茶几上的瓶瓶罐罐上:
“这个能给我一个吗?”他说。
姜蘅玉一看,秦问指的全是昂贵不菲的护肤品。
她儿子年方十八,帅气逼人,从来不用这些,每次洗完脸擦干净就走了,对她的化妆品和各种服饰包包也仅能做到有问则答,怎么今天大半夜的,对这些感起兴趣来了?
她很疑惑:“你要哪个?”
他眼神盯着某处,走来。然后——
在她林立的各色大牌瓶子里,手指惦起一个毫不起眼的10ml真空迷你罐。
那是姜蘅玉为了过海关安检,分装化妆品用的。
“我以为什么呢……”她摆摆手,很痛快:“拿走吧。”
痛快之余,又不禁追问一句:“不过,你要分装瓶做什么?”
她儿子又不解释,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
“下面插播一则天气消息,受辐合带影响,8月21日08时~22日08时,B市普降暴雨到大暴雨,个别区雨量达到特大暴雨,其余地区出现中到大雨、局地暴雨。路面湿滑,请您注意出行……”
卧室内的电视荧幕尚未来得及被主人关上,不断闪动变换着显像光。
窗外,雨幕浓黑。
无人的高架桥上,忽然有辆黑色的哈雷摩托穿破大雨,飞驰而过。
约莫十几分钟后,秦问抵达了学校。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轻松利落地翻越过学校墙头,一路登上教学楼顶层。
漆黑的走廊将闯入者的身影吞没,秦问在一片黑暗中步速沉稳地走至尽头,又轻车熟路地拐进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
门被推开了。
绕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对着的柜子上,摆放着生理课的所有教具,还有两支新摆上去的试剂瓶。
借着一点稀少的月光,清澈的液体在两支试剂瓶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闯入者的身影像浮出深渊的鲨鱼一样,逐渐逼近了。
然后,又忽然伸出一只罪恶的手。
手指接触到瓶身。
一瞬间,指腹下跟着传来冰凉的温度,秦问的动作倏地停了。
Alpha被这凉意冰得陡然清醒过来,他心想——
等等。
我深更半夜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偷点腺液回去闻?
“……”
说出去真是够变态的。
他收了手,心想,他要是真偷了回去,对着提纯过的高浓度腺液嗅来嗅去,那跟趴在人家转学生腺体上闻有什么区别?
“……”
秦问陷入了沉思。
他尝试阻止自己,心说那无非就是种信息素味道而已,闻不到又不会死,何况他都已经习惯十八年了,不是吗?
那味道不至于有那么大魔力。
他怎么也不该沦落到变态至此。
回去吧,他想。
秦问转过身。
窗外的雨声倾泻,如瀑布轰鸣。就在他离开之际,天上忽然崩出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
这雷让他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
那这股信息素气味现在就在他体内、储存在他腺液的瓶子里。
这腺液又是他自己的。
那现在,他来倒点自己腺液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想到这里。
他释然地把一半腺液倒入他妈的化妆品分装瓶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