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三个孩子都吃得不声不响,连平时活泼的敞意都没什么动静了。
姜蘅玉觉得奇怪,但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晚餐过后,姜蘅玉专门把徐敞意拉到一边问了。小姑娘没绷住,把嘴一撇,哭着说完了,姜蘅玉才明白发生的什么,大概是没被秦问觉得信息素好闻之类的事。
客人走后,秦问过来和她一起收拾餐桌时,她不忘教导了一大堆要温柔对待omega的言论——
“你不能当着人家面,还不给人家投票呀!”
“你要成为有担当的alpha,做事之前先思虑周全,思虑不周给人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么就主动承担错误。”
“你得负责!”
负责。
思绪混乱了一晚的秦问忽然被这句话点醒。
他听的是徐敞意。
脑海中想的却是某张疏离淡漠的侧脸。
这天晚上,秦问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不断回想着转学生在医院说过的话,还有那话里明显的抗拒和抵触情绪。
问题,是不是就出在了这里?
他害得孟清徊置身险境,所以对方才那样冷淡地拒绝自己的援手,也因为那些要闻他的alpha们实在太讨厌,所以才厌恶到不想和任何一个alpha往来?
“……”
脑海里又浮现出转学生脱色的眼睛、挤在树荫里行走的身影、后颈触目惊心的针孔。
真是没一处不可怜。
那他脸上的伤呢?
秦问想知道,那些伤又是怎么来的?
也与他原学校的alpha有关吗?
凌晨两点。
秦问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他打开了卧室的白噪音功能,戴上眼罩。然后在两小时过后,发现它们无济于事。
或者说,神经有点兴奋。
自从闻到转学生的信息素气味,秦问就好比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世界几乎全乱了套。
如果不是整晚都在陪着他母亲逛超市、做饭,让这些事占用了心思,他恐怕要一直惦记着那气味。
而在琐事彻底结束、夜深人静的时分,潜伏在神经中的兴奋感便开始悄然作祟。
他居然能闻到信息素了。
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遭,这事单是想想就叫人心情雀跃。
半夜四点,秦问精神极了。
把眼罩扔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追忆那股不速而来的香气。
可惜,一切都发生在短暂的一瞬间,他已经快想不起来。
……困意全无。
秦问无奈打开了床头灯。
他再次登上论坛,带着迟疑的神色点进投票帖。
与晚饭前登录时的那次不同,秦问学号注册的用户名已经参与了投票,再打开主页,投票的程序便会自动显示出最新票选结果。
——孟清徊名字后的蓝色条形已经远比别人长出一大截。
下面楼层的留言也很离谱。
【AWA:第三位就是在学校里放遍信息素的那位神人吗?】
【面对世界很好奇:就是他?可惜我那天请假了,让我下次也去闻闻(狗头)】
【赶紧找个厂上班吧:好闻是好闻,但弄得人尽皆知,真的很惹人反感。】
【凌霄花回复@AWA:不是唉,你吃瓜没吃全,那是秦问放的。】
【秦问妈妈抱(事业粉版)回复@凌霄花:???关秦问什么事?】
【凌霄花:楼上别不信,A班崔妍查监控了,真不是孟清徊干的。】
【别跟我抢二楼煎饼果儿回复@秦问妈妈抱(事业粉版):真关秦问事,我那天值日,他从我身边经过……简直了……】
【而今漫步从头越:孟清徊身上也有秦问的信息素。】
【年年给雅思送钱回复@凌霄花:那他干嘛?怎么放人家的?还能那么浓?】
【yiii:我觉得还是校花最香。】
【U=IR回复@而今漫步从头越:不会已经被秦问标记了吧,所以两人身上带着彼此的信息素气味?】
【AAA专业足球扑救进一赔仨鸡哥:你们不许瞎说!那可是万年寡王!】
【185社恐内向纯情男高:标记了也不能那么浓啊……】
【面对世界很好奇:什么!?秦问下手了!?那不闻了。 】
【185社恐内向纯情男高回复@面对世界很好奇:怂包。】
-
秦问一夜没睡好觉,早上还要按照生物钟,如常起床。
今天是周末,他们校队还有训练,秦问打算让队员们来自己家的足球场。
他打开了群聊。
〈少壮不努力老大替补席(13人)〉
【问哥举起大力神杯:醒了吗?去学校?还是来我家?】
【AAA专业足球扑救进一赔仨鸡哥:终于又等到这天了!去你家!去你家!】
【马户:当然是你家,学校球场的草皮都tm被铲得比教练的头顶还秃了。】
秦问熄屏,撂下手机。
前一晚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意志消沉,而且居然消沉到连最近一直异常的身体反应都没敢来打扰他。
秦问揉了把头发,打起精神,下床冲澡去了。
Alpha的卧室呈灰色的简约色系,整个风格相当单调。深色木地板、一张全黑色矮脚床,一盏台灯,还有贴着墙角的扫地机器人,另辟的衣帽间与独卫,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他穿着深色睡裤,裸.着上身,就要走进浴室,脚步忽然在进门前停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
他释放了下信息素。
沉默地站在原地,发现自己——
依旧闻不到。
他有点焦躁,收敛好信息素,径直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之下,扳了开关,水流窣地倾泻下来。
浴间没有蒸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