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队长——!”
秦问被叫得心烦:“闻了闻了。”
小鸡宽慰地笑:“我就知道队长人怪好的嘞。”
“那……”
秦问三下五除二系紧鞋带,起身:
“训练。”
“诶?话还没说完……?”
秦问带着队员在场边列成一列,带头做内外跨步热身。
高强度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校队队员们在草地上该趴的趴,该灌水的灌水,累得气喘吁吁,一时间,无人再记得omega的事。
秦问也在补充水分。他把纯白色的运动毛巾搭在肩膀,仰头去喝维生素饮料时,喉结的线条便随着吞咽的动作,伏现在背后的路灯光霭里。
有篮球校队的队员从场外经过,看到秦问在,专门走过来,摇了摇防护网,问:“校队第一帅,今儿能蹭个浴室吗?”
淮市一中的运动器械室和浴室都是秦问母亲捐的,为的就是方便他锻炼和冲澡。
平时秦问大方地和足球队共用,偶尔也会有隔壁场子上的篮球队过来蹭。
秦问被这称呼膈应到:“再这么叫我,以后就不给蹭了。”
对方哈哈地笑。
“用吧。”他对他们说。
浴室里。
秦问刚脱掉上身球衫,把换洗的衣服取出来,一个篮球队的alpha脱得精光,忽然跑到他面前来问:
“问哥,你们班上是不是转来一个omega?”
秦问闻到对方身上的热汗味,不免皱了下眉:
——他可以闻到所有的正常气味,只有信息素气味除外。
那球员又追问:“说说呗,我看论坛都在讨论呢,那omega好闻吗?”
“……”
-
日常冲澡结束后,秦问去车棚骑摩托回家。就在车棚的入口处,遇到了篮球队的队长徐沛尘。
他们父母彼此认识多年,所以和对方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徐沛尘不仅自己站在路灯下,身边还有一个娇小的男omega,桃瓣脸、白皮肤、大眼睛,长相非常符合直男秦问对omega的刻板印象。
对方也恰巧看到秦问,打起招呼:“回家啊秦问?”
“你呢?”
“我送别人回去。”徐沛尘说着,拍了拍omega的屁股,让他先去车棚里开电瓶车的锁。
确保对方离远了、听不到后,徐沛尘来了一句:
“你们班上新转来的那个,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
秦问忽然有点烦躁。
他不知道论坛上发生了什么。
但通过联系今晚自己受的苦,也或多或少地能想象到。
所有人都在问他那转学生什么味道,问好闻吗好闻吗,谁知道他好闻吗?
这位足球校队主力今晚训练时的心情实在不太愉快。
他闻不到信息素,这本来可以是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秦问不打算对谁暴露,但那家伙的到来,逼得他不得不暴露……
再这样下去。
他的秘密就快见光了。
秦问越想越觉得不该是这么一回事,他看了眼教学楼,见有几层灯灭的七七八八,掏了手机发消息给张谦。
【问哥举起大力神杯:今天第几遍铃声放学?】
【弓长言兼:咱们四楼是第三遍,怎么了哥?】
几分钟前才刚响过第二遍,也就是说,A班的学生还没走。
【问哥举起大力神杯:那新来的还在教室吗?】
张谦办事相当靠谱,不用秦问多说,他的鬼心思就自行周转了几百个弯儿,他不仅告诉秦问,转学生还在教室里坐着,还说他是走读生,正在整理试卷准备带回家呢。
秦问熄掉手机屏,骑上摩托车,又将车停在校门口。
约莫五分钟过后,第三遍的专属铃声才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
淮市一中主推一个封闭管理,走读生数量很少,除非是重大残疾,或者托了关系,否则没有轻易能通过批准的。
从校门走出的学生稀稀落落,以至于各种小吃车都不会选择来这儿出摊儿。
夏夜的晚风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在路边铺了一张毯子,在上面摆出要售卖的东西。
秦问见过,那老奶奶的摊位上卖的大多都是一些批发来的小产品,帽子、手套,还有她自己缝的鞋垫、零钱包,很喜庆的手工风格,不太符合他们中学生的喜好,生意并不好。
秦问耐心地等着,先看到校门里窜出了几个骑山地车的,又等了一会儿,看到步行出门、被家长接走的,等到他差点以为人全走光了的时候,那转学生才最后一个出了校门。
照旧走得慢吞吞,看了叫人着急。
Alpha见状,正准备上前堵人,忽然看见对方在那地摊儿前面停下了。
秦问看到他屈膝半蹲,认真地在看摊主贩卖的东西,之后还从里面挑出了一个纯白色的宽幅遮阳帽,付了钱。
他又不知道和那位上年纪的老人说了什么,忽然帮她收拾起东西来。
两人把所有小商品装进了一个蛇皮袋里。
再然后,在学校门前昏黄的路灯下,转学生便提着蛇皮袋,跟老奶奶一起回家了。
秦问没再跟过去。
他盯着孟清徊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觉得这家伙还算有点爱心。
不过——
视线转移,又落到后者刚刚戴在头上的遮阳帽上。
——大晚上,这人戴什么遮阳帽?
怪人一个。
秦问不再管他,长腿跨坐上摩托,拧开油门。
黑色机身下的引擎嗡鸣了一声,驶进夜色与灯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