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或许只是对Omega反应剧烈,现在Alpha的接近也让他神经疼痛。
可是这次……
边玉愣愣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留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他想不起来上一次触碰到人的温度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这一次,他确实被谢骁握住了手腕,还没有失控。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神情不快的谢骁,落在了尚榕林身上。
对方似乎早已知晓会发生什么情况,表情温和,还对他笑了笑。
谢骁:“边玉!你看我!你看着我!”
再三被无视,就算对方是中考第一也无法原谅,谢骁有点急了:“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边玉总算看着他了。
只是那双眼瞳黑白分明,与刚刚相比,又多了一些复杂情绪。
他将那句酝酿成形的拒绝咽了回去,接受了谢骁的挑战:“来。”
等他们坐下来,尚老师和善开口:“以前扳过手腕吗?”
谢骁活动着手腕,满脸不屑:“谁没扳过手腕?傻子吧!”
边玉淡淡道:“我没有。”
谢骁:“……”
短暂的尴尬之后,谢骁却激动起来:那不是意味着,他算是边玉的第一个对手吗?
上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让那棵参天神树看不到渺小的学渣小豆芽,但还是给他开了一扇窗,在这张课桌上,他,谢骁,还是能做边玉的对手!
谢骁浑身迸射出闪耀的活力,握拳磕在了桌上,手肘的骨头与桌面磕出响亮一声“砰!”
声音之大,让尚榕林侧脸避开,不忍去看。
相比之下,赛场上的另一位就显得过于阴沉了——眼神无光,毫无波澜,握拳缓慢又用力,阴沉着脸注视着拳头的边玉,总让尚榕林觉得他手里握着死人的骨头,残忍碾出骨灰来他才肯罢休。
尚榕林连忙打断:“好了,准备好就开始。”
谢骁展开手掌,冲边玉扬眉:“来吧?”
边玉瞥了一眼他的手掌,双眼沉沉。
不知为何,一直观望的尚榕林,此时却忽然想起了表弟说过的边玉打人的事。他确实没有想过后果,一时兴起再加上谢骁的怂恿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如果面对着尚未分化的人,边玉还是会失控呢?
毕竟从来都没有先例证明。
“边玉。”尚榕林提醒他,“你……不害怕吗?”
边玉冷笑一声。
谢骁忽然觉得这一声冷笑有些熟悉,像他之前在天台遇到的没人管的开水壶。但他现在没空想那些,他对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很纳闷:“你们在说什么啊?”
“是他先招惹我的。”
边玉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狠辣和快意。
尚榕林忽然懂得了他的意思——他自己找上门来,就算我失控揍死了他,那也是他活该。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尚榕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尚松南那样一个家族宠大的孩子,在提起边玉时总是含糊其辞,他微微闪过、微微掩饰的表情,其实都是相同的——他在害怕。
即使边玉不在身边,只是远远提起他的名字,都让人感到害怕。
尚榕林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害怕边玉了。
他太狠了。
还有很强的报复心。
如果谢骁像一个装满无畏和生机的罐子,那塞满边玉这个金属罐子的就是愤怒、恨意和阴郁,黑沉沉,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底。
“等——”
边玉根本没让尚榕林有开口的机会,嘴角浮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用力地握住了谢骁的手。
没有温度和滚烫交叠在一起。
“磨磨唧唧的。”谢骁嘀咕:“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开始了!看我,边玉,认真一点,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着我!”
边玉:“我当然会看着你。”
边玉语气深处的冷冷的幸灾乐祸,谢骁没有听出来,他全神贯注,将全身力气挤压到掌心,一秒之后就微微心惊。
边玉居然纹丝不动。
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在课桌上僵持,摇晃的幅度微弱难察。
谢骁兴奋道:“你很厉害嘛!”
学习好、性格安静、不多事、非常听老师的话……而且力气还跟他相持不下。
这个人也太厉害了吧!
他这一兴奋,差点被边玉压了下去,咬着牙抬了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学霸的身体都很弱呢……”
边玉轻念:“弱?”
他像是在等待什么有趣的事,“很快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谢骁咬牙,目不转睛盯着手掌:“我才不会输给你。”
“而且……”
边玉看了过去。
“而且要是我赢了……”谢骁眼睛晶亮,“你就得跟我坐。”
边玉一愣,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着这件事。
“等你赢了再说。”
他没有考虑过谢骁会赢的结果,现在玩这个游戏,也只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古怪,居然碰到了也没有反应。
但是他低估了谢骁那莫名其妙的执着。
在这样僵持了半小时后,连尚榕林都确认边玉不会失控,放心去开会了,就连边玉这样十多年没握过人手的人,也在漫长的僵持中耗尽了好奇心。
只有谢骁还聚精会神战斗着。
“算平局。”边玉没有耐心了。
“不行!”谢骁大叫起来,着急道:“平局算什么,赢了就是赢了。”
边玉瘫着一张脸。
他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外面的天已经转黑了,灯光映着他们的对峙——空空的教室,面对面玩着小学生才会的把戏,真是非常傻逼。他怎么就跟个傻逼耗了这么久?
“你要是累了,咱们可以吃了饭再来过。”
“要不就直接在饭桌上继续吧?”
要在餐馆里继续当一对傻逼吗?边玉瘫着脸,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结束。”
冷不丁握空,谢骁看着抽走手的边玉:“嗯?”
边玉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不怕死就来,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