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一个周末,天光明媚,玫瑰花海盛放,十棵晚春海棠粉红一片。
农场旁的绿地,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完成,梦幻简约的花环入口处,瑾澜手绘的迎宾立牌被她本人摆上,“石秋哥,再找几块砖来,这个立牌它有点不稳。”
“得嘞!”
冉思沐手捧红色礼金簿,皱着眉凑到何瑾澜身边,“不行啊小澜,我字丑……要不换个人写吧?”
何瑾澜略一琢磨,“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短发女人呢?”
“你说凌指导?在摆喜糖盒呢,她字好看嘛?那我去喊她!凌指导——!”
何瑾澜接过石秋找来的砖,结结实实地压在支撑脚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哥呢?”
石秋遥遥一指农场大院,“院里呢,非挤着看新娘,猴儿急的,以前不见他急呢……”
“行,那哥这交给你了,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你去吧,我盯着!”
大院内也是一派喜庆。
冉老板的会客室被临时征用为后台,门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何瑾澜灵活地挤过人群,屋里秦悯之正举着相机录影,没见到何斯复。
彩排后的池宛棠换上简约的婚纱礼服,造型师正在改妆,给她戴上了长长的、满是碎钻的纯白头纱。
“阿呆,你今天真的好美。”
说话间,她想起了曾经那个总是低着头、少言寡语的女孩,想起她们一起相伴度过的少女时期,想起她红着脸骗自己说不喜欢她的哥哥,却最终还是成了她的嫂子。
何瑾澜躲在她身后,眼圈泛红,池宛棠透过身前的镜子看到了她扁着嘴强忍泪水的模样,险些破功,她佯装生气指着镜子里的女人,声音发颤,“我跟你说,今天是我跟你哥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切……”
秦悯之笑着插话打趣,“人家澜澜说不定也好事将近了,我听舒伯母说,是心理医生?噢哟~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呀?”
刚刚还要哭鼻子的女人突然脸一红,追着秦悯之打,“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急着急你自个儿吧!”
池宛棠转头看她们闹,悠悠道:“悯之姐可不是一般女人,她是宁可单着,也绝不将就的。”
“哎~还是棠棠了解我!”
手机提示音接连不停地响,池宛棠拿过查看,是在婚礼筹备期间几经辗转重新加上的大学室友。
当初给她提供“作案工具”的曾惠雯早早结婚生子,孩子太小离不了人,就只发来了红包和祝福;宋予清几年前二战上岸,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和擦边男大搞暧昧的空档来参加了婚礼。
棠:「祝福收下啦,红包真的不能收,有时间聚一聚呀?」
曾:「行啊,别嫌我晒娃烦就行,哈哈!」
颖:「我是真想去!应城离得多近啊!TTTT万恶的资本主义。」
宋:「啥也别说了,还是得我这个CP粉头子靠谱,等本站姐传回前线图频吧。」
宋:「宛棠,你那屋人太多了,我在外场赏花等你哦~」
……
最顶部,何斯复也传来信息:「老朋友给你发来的祝福。」
紧跟着是条近两分钟的视频。
画面晃动,噪音也极大,突然镜头转换,黑暗中五颜六色的灯牌消失,卢浚依旧精致帅气的脸出现在视频里,他像是在某个音乐节的舞台,一手还举着话筒。
“最后我想请粉丝朋友们帮个忙!过两天呢,是我一位旧友的婚礼,我想请大家陪我唱完这首祝歌,好吗!”
温柔的歌声响起,台上台下一起合唱,音乐结束,是一句响彻天际的“新婚快乐”。
池宛棠笑着看完,心有感慨,她打字询问:「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的?」
“叫声老公我就告诉你。”
「老公~」
“发语音。”
「滚啊!!!」
在一片好友的祝福中,她好奇地点进李妗竹的对话框。
她人就在旁边的房间,带着云洲来的一家和舒阳何东瑞闲聊叙旧,还发什么信息?
她打开查看,是聊天截图,对方没有备注,但池宛棠知道,是池建君,他不知从哪听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辗转通过李妗竹发来转账,她冷静地回复:「你告诉他,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他给的这些我都不需要了。」
“小棠姐姐!”
她应声回头,看到两个长高了的小小少女,池宛棠笑着冲她们招手,“萌萌小希,快过来!”
她示意何瑾澜拿红包喜糖,塞给了两个女孩,“你们……应该念初中了吧?”
吕梓萌抢答:“嗯!我们在一个初中,我初二,希乐初一!”
她惊喜地看向小希,“名字改回来啦?陶希乐?”
小希腼腆地笑着点头,话很少。
池宛棠揉揉她们的脑袋,由衷叹道:“真好。”
何瑾澜推推她的肩膀,小声感慨,“跟咱俩那时候一样一样的。”
眼看池宛棠泪花泛起,便忙学她刚刚的样子装凶,“我告诉你啊,今天是你和我哥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吕梓萌拉着陶希乐挤出房间,老吕夫妇透过玻璃,隔着人群遥遥地同她摆手,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绿地入席。
枰城那边,鸣杏书店离不开人,店员只在群里发祝福索要新郎新娘的照片,池宛棠这会儿才刚抽出空来,发了个超大额红包。
尹白樱上一秒还在抢,下一秒就来到会客室,带着个超大礼盒,只嘱咐了句晚上回新房再拆便跑走找纪珩游览农场去了。
临近婚礼开场,观礼人员都涌向现场,一时间热闹的会客室里只剩化妆师和池宛棠两人,没有好友陪同,她突然焦虑紧张起来,双手搁在纱裙上,习惯性地轻轻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