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意思?”
寻月梅拍拍座椅,示意江寒坐下,看了眼李崔。
“我有新同桌了,你被排外了。”
李崔:???
他一时间不知道江寒转学来他们班这件事让人惊讶,还是寻月梅要和江寒同桌这件事更让人惊讶。
“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一个一个地干吗呢?”
敲门声带着李主任特有的咆哮,从后门传入教室,还带着回响。
零碎的讨论瞬间静下来,顶着啤酒肚的黎江往里走:“午休时间,你们班在开party?”
先是阴阳怪气了一句,抬手指着台上无处躲的纪律柜员:“速度挺快,但还是被我逮住了,扑克牌是吧?扣分。”
那刚买了没多久的新扑克牌,落了垃圾桶。
黎江拍了拍手,视线转移:“李崔,你傻站在那干啥呢?”
李崔慢悠悠地,像提线木偶一般回到空位上。
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黎江才满意地点头,离开时丢下一句:“带手机的都给我安分点,别被我逮住。”
讨论声又起,后排的女生咬着耳朵讲小话,偷偷打量着新同学。
江寒把抽屉里整理好的书抬起来,送到李崔现在的座位上。
李崔也不知道在想啥,抬头,“谢了兄弟。”
往回走的江寒停步:“不客气。”
靠窗堆积起来的书本,正好挡住阳光,寻月梅半支撑着手臂挡住半张脸。
窗户半开,他趴在课桌上,碎发随着微风摆动,右额角的胎记明显,像蝴蝶迎着风飞。
视线明显得很,江寒也没见收敛。
寻月梅抬眼,“好看吗?”
江寒肉眼可见的抖动,视线被刘海遮挡,寻月梅看不清他的情绪,只听见低笑着,回了一句:“好看。”
寻月梅挑眉。
午休时间里,寻月梅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前桌偶尔有人和江寒小声搭话,问啥都会回答,感觉没多大抗拒。
他侧过身,从夹层里拿出手机。
创伤应激障碍,患者可能会出现情绪高涨,情绪低落,过分敏感。
总结为情绪异常,抗拒与他人相处。
“第二次见面,你好,我叫田瑾亩。”
“你好,江寒。”
田瑾亩侧着身子坐着,一只手搭在江寒的课桌边上,“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你也是。”
回答得简短,情绪方面平稳,语气淡淡的,也没有多大起伏。
田瑾亩没接话,回身时对上李崔的眼神,打了个哈欠,趴桌上补觉去了。
“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表示一下欢迎。现在我们邀请新同学上台给我们做个自我介绍。”
断断续续的掌声中,寻月梅迷糊地睁开眼。
抬眸,江寒拿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名字。
干净利落的字很漂亮。
“江寒,江水的江,寒冷的寒。”
自我介绍简短,时雨青没多说什么,拍拍肩膀让人下去了。
“抓紧时间复习,放学前把桌子移开,明天开始摸底考。”
话音刚落,班上一片哀嚎。
时雨青轻敲黑板:“明天考完,后天搬宿舍。今年分配的新宿舍楼,知道你们一天到晚瞎操心什么,放心吧,舍友不变。”
等着欢呼声过去,时雨青从带来的教导书上抽出张纸:“班长,把宿舍分配表贴在门口那,下课自己去看。”
下课铃声刚响,没等时雨青收拾好东西往外走,通知栏那儿就围满了人。
李崔凭着一股蛮力挤到第一排,还能顺手捎上田瑾亩,把人拖了过去。
寻月梅懒洋洋地望着窗外,没等两分钟,李崔就大张旗鼓地往田瑾亩位置上一坐。
“306,我们没变。”
寻月梅“哦”了一声,“那不挺好,你干吗哭着张脸?”
田瑾亩站在窗边,手往外伸,拽下榕树上的一片叶子,“高二分配宿舍是按学号排的,我们也赶巧,学号连在一块。”
“四人寝,我们班原本47个人。”李崔接话,盯着在教室后门打水的江寒。
“今年不一样了,得加上江寒。”
寻月梅没接话,视线逗留在饮水机。
江寒被俞豫领着几个女生挡住脚步,面上带笑,脚步却在小幅度地往后退。
“干吗呢?”
寻月梅朝那头喊:“围着人家,是打算给我们新同学来个欢迎礼?”
没带什么情绪的一段话,俞豫看了一眼寻月梅,拉着身边的姐妹撤了。
人散开,江寒拿着杯子往外走,无声地动了动嘴。
寻月梅凭着口型判断,说的应该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