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青说:“愣着干吗?去教务处接人。”
寻月梅:“我去?”
“嗯。”时雨青说:“我还有事,你去接,最好带人熟悉一下校园。”
教导处在校园西边,艳阳高照,寻月梅踩着树荫往过走。
办公室门口,少年靠着墙站得笔直。
明明是盛夏,他却在短袖的校服外穿了一件秋冬的长袖外套。
身子撑不起来外套的板型,显得宽大。抬眼,过长的刘海碎发盖住眉眼。
江寒站在台阶上,寻月梅站在台阶下。
原本差不多的身高,一下子就有了差距。
寻月梅半边身子还在树荫下,阳光明媚,榕树的枝丫落在他的影子上。
晃了下头,衣角被风吹起,浅蓝色的瞳孔一闪而过。
江寒率先出声:“我来履行交谊。”
寻月梅笑容明亮:“初次介绍,我叫寻月梅。”
阳光晃眼,江寒从楼梯往下走,好奇地询问:“有寓意吗?”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寻月梅说:“名字是我爸取的,我妈喜欢梅花。”
两人并肩,踩着树荫,顺着小道往操场的方向走。
寻月梅侧头看江寒,这么长的刘海,走路能看清路吗?
校规上是明确写着刘海不得盖眉。
—不过。
校领导对优秀学生宽厚,寻月梅对此也深有体会。
毕竟他也得到过许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权。
江寒步伐迈得小,短短两三天,脚上的伤还未好全。
黑色的双肩包,拉链那里有个小铁环,挂着个黑色的毛球玩具。
走一步晃一下,小毛球露出来的两条腿短短的,随着动作摆动。
丑萌丑萌,寻月梅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一会,等走到了操场边缘的跑道,才开口:“那边的宿舍楼是今年新建的,隔壁那两栋是去年高二的,今年批给高一了。”
“这栋新的,主任说空间比之前那几栋大了许多,规划得挺好,专门请人设计的。”
寻月梅哼笑一声:“多半是吹的。”
边上传来一声笑,江寒的视线落在那栋浅棕色的宿舍楼上,“要住校吗?”
寻月梅带着人慢悠悠地逛完了半个操场,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但江寒脚上带伤,偶尔的运动是可以的,走太久容易给伤口带来压迫。
“你不想住宿?”
江寒“嗯”了一声:“我有病,不能住校。”
寻月梅对不上江寒的眼神,但面前这人认真得过分。
“……”
“那是三班的寻月梅,学神啊!赐我点福气。”
“我能拜拜吗?奇怪了,身边那个是谁啊?”
“不认识,但留这么长的刘海,看得见路吗?”
断断续续的讨论声从边上传来,寻月梅迈步向前,余光中,江寒顺着他的脚步,巧妙地避着人群往前走。
江寒打量四周,犹豫着开口:“他们在拜你。”
寻月梅停步,视线扫过四周,人群更疯狂了,他颇为无奈:“过两天有摸底考,他们在临时抱佛脚。”
“摸底考?”
江寒语调上扬至少两个度:“不是刚开学?”
“我们暑假顶多也就放了半个月,每天四节网课,每晚发资料巩固内容。”
江寒还抱有期待,“是考高一的内容吗?”
“考资料和网课的内容。”期待被寻月梅打碎了,“其实还好,只是题型略微复杂,但大部分都还算简单。”
“……”
江寒有些生无可恋,走路都跟没魂似的,寻月梅忍不住笑:“我看过你测试成绩,十分优秀。其实,题型和测试题差不了太多,别担心。”
午休铃声打响,走廊里的热闹还没结束。
三班教室里吵得热火朝天,几个男生躲在后排的角落里玩飞行棋。
讲台上聚堆的小圈在玩斗地主,扎着高马尾的纪律委员站在讲台边上:“你们几个赶紧回位置,等会主任巡查又得扣分。”
李崔手里攥着个三带二,敷衍地摆手:“等等,我得赢一局。”
田瑾亩笑出了声,捏着手里的最后两张牌:“半个钟了,你一牌没赢,别挣扎了。”
说完,手一甩,扔下一个王炸。
“我去,”李崔暴跳,勾着田瑾亩的脖子左右晃动,明显地不服:“为啥你小子每次都能拿到大小王?你是不是跟我耍老千呢?”
“就你这鬼技术,我用得着?”
“我不信,你肯定耍老千,我不信你能连着六把拿大小王,怎么耍的?快教我。”
田瑾亩往后边退,试图躲开李崔拽着衣领的手,“没出老千,换句话说,就算是我出了,你也学不会啊!”
小个子的纪律委员在边上跺脚,手里拽着个红本本:“你俩别闹了,今天黎刺客巡查,快回座位,不然又得扣分。”
寻月梅就是在这时候带着江寒踏进教室,瞬间吸引全部的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从讲台边上经过,李崔瞪着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问啥。
只瞧着寻月梅拎起他的书包,扔到了隔壁小组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