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蕴把脸埋进枕头里,也不顾热得微微泛红的脸,他只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没法见人了。
宋时运索性坐在了床边,他手笨也没伺候过人,只能两眼干巴巴地看着,盯着邢闻枫的动作,一会看见邢闻枫碰到沈攸蕴的手或者脸颊等除伤口以外的地方就把关节握得咯咯响。
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虽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但他也必须做点什么。
最起码面上不能输给面前也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大表弟。
于是他撸起袖子快速拿起一个苹果开始了艰难地削皮过程,原本圆滚滚的苹果硬生生变成了正方形,宋时运还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喂到沈攸蕴嘴边:“张嘴。”
沈攸蕴闭着眼,希望自己生来就看不见光明。
第一次觉得拥有视力是一种折磨。
邢闻枫从一侧洗好的水果里给他拿了一个饱满的红苹果,递到他手里。
“哎,表弟,我给小沈都削好了。”宋时运话音未落,就见沈攸蕴啃了一口邢闻枫递过来的那颗苹果。
邢闻枫解释道:“他喜欢吃苹果皮。”
宋时运:“……”
Can you speak Chinese?
沈攸蕴在宋时运质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他确实更喜欢吃苹果皮,他有时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吃苹果要削皮。
但沈攸蕴怕宋时运下不来台,于是伸手接过了宋时运递给自己的稀有品种正方形苹果:“但是只要是宋哥给我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宋时运揉揉他发顶,手机铃声此刻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随后匆匆出了卧室,给沈攸蕴扔下一句“我先接个电话。”
沈攸蕴眯着眼去看宋时运的背影,邢闻枫立刻会意,隔着木门听窗外宋时运的声音。
邢闻枫道:“他在说一个讲姜梨的人,听样子宋时运最近再找她,可她了无音讯。”
“姜梨?”沈攸蕴回忆起了她被阿强带走的最后一幕。
宋时运和姜梨也没必要叙旧了吧。
他还记得姜梨是他曾经的秘书,他还派姜梨来见霍启明,那么姜梨肯定也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如果她此时消失对宋时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邢闻枫听了很久后说:“他觉得今天来打他的人是姜梨雇来的。”
系统此刻犯了蠢,自言自语道:“宋时运不报警吗?”
沈攸蕴:“……”
“旺财,你可想明白,如果是报警的话,对面雇凶伤人未遂撑死判个三年顶天了,宋时运那边量刑走私枪支最重无期,他是多想不开才能伤敌八千自损一万?”
系统:“……”
“当我没问。”
邢闻枫听见宋时运冲对面说:“少废话了,先把姜梨找到比什么都强,这女人在外面指定是个祸害,我有别的重要的事,先挂了。”
随后挂断了电话,邢闻枫也立刻坐回了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沈攸蕴缠纱布。
宋时运看见这一幕,自觉插不上手,于是插兜靠门站在一侧远远地望着。
他越看越不爽,但也想不到姐夫对付小舅子的有效手段,只能原地煎熬。
想睁开眼看,但睁开眼看就憋一肚子火,还无处可发泄。
宋时运磨着牙听沈攸蕴一直喊“疼”,心里莫名不爽,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表弟,你这医学得挺好的啊,”宋时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咱都一家人,要不你别去别人那当私人大医生了,给我干活怎么样?我这待遇好,员工房子车子都公司出,也供饭,省得你和小沈天天挤在这个破地方了,多不方便啊,再说让你女朋友天天来你和你哥的家不像话啊是吧。”
邢闻枫直摇头:“不行。”
“为什么?”宋时运笑了,“小舅子跟姐夫你可别客气。”
邢闻枫直摇头:“不是客气,你给那些雇不起我。”
宋时运笑得不屑:“不是表弟你说你在外面装装就得了啊,跟自己姐夫有啥好装的啊?”
邢闻枫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衣袖向上拉露出劳力士格林尼治,轻轻抚摸熠熠生辉的圣罗兰胸针,不建议间又将内衬Brioni的logo暴露无余。
被这一顿操作震撼到了的沈攸蕴:“……”
宋时运:“……”
“不是你……”宋时运藏了藏自己的价值四万块的金项链,“老弟你给谁干活啊?”
邢闻枫根本不慌:“他的身份非常特殊,不能和你说。”
下一秒,宋时运直接猜出了正确答案:“裴赆?”
邢闻枫淡淡道:“不是他,但是同一个级别的。”
一旁真正的裴赆此刻看着两人神情复杂,将自己半个身子都埋进了被里:“宋哥,你怎么会觉得是裴赆?”
宋时运想也不想就回答:“因为身份特殊这个信息,想想京城里就他身份最特殊了,我现在都没见过他,除了霍哥喝多了有次提起过我就再没听过了。”
邢闻枫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有闲心去找沈攸蕴藏在被子里的手:“我跟的人身份特殊到都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宋时运却有自己的理解:“不出名,啥也不是呗。”
邢闻枫看了他一眼,懒得与他争辩,而是继续寻找沈攸蕴的手,他动作柔缓,沈攸蕴虽然很好躲避但由于怕被宋时运发现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只能谨慎地避开,同时用眼神警告邢闻枫停下。
宋时运还是好奇他的身份,问起了别的:“你读哪所大学?”
“我和蒋白济是校友。”
宋时运有几分惊讶:“你真和蒋白济一所大学?”
“嗯。”
宋时运将信将疑,但他也不可能此刻去问蒋白济这件事的真假,于是只能暂时停止了发问。
而此刻沈攸蕴躲避不及,这场在宋时运眼皮子底下的追逐最后是以邢闻枫抓到他的手收场的,手掌的温度传递过来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块沉甸甸的牛奶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