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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Le lac (Acous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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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中午离开,士兵想到,早晨回来。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并不是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有什么很有价值的地方,但这个时候,清晨晨雾刚刚散去,而他在山坡上看着巨龙盘旋,降落的当口,他止不住想它;也许是因为他,士兵,委实已经做这件事太多次,对此回忆不仅产生了总结性的疑问——不一会,人影从山坡顶端走来,他也就露出微笑,向这人走去了,问他:“此行还顺利?”将军点点头。“辛苦你。有什么事发生吗?”他说,没有,没有;他看见他脸上那类有点哀愁的微笑,即便如此,较之平时,仍然显得放松,愉快多了,像是睡了很好的一觉,或者做了什么好梦一样。他穿了件领口很高的衣服,几乎将整个颈部都封住了,而士兵则想到——也许是因为,这件事真的有些值得注意的地方:说真的,很奇怪!怎么他每次从塔里回来都是清晨,都要在塔里过夜呢?那可不是什么特别让人喜欢的住所,空旷,灰暗,冷,并且孤单。女神可不喜欢和人说话;他身上难道不是还沾着塔里那类特别的,寒冷,但又有点柔软,和别处不一样的气味吗?这气味不怎么让他愉快。很少有男人喜欢塔里的这气味,但它只是这样难以让人忘记。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确从来没弄清过,当主将从塔里回来之后,身上这味道究竟来自什么。

将军正往前走,士兵看着,忽然说:“其实是有的。”走在前面的人于是就转头了,丝毫没想到他会目不转睛——颇带审视地盯着他,乃至嘴角还带着微笑,显然是自个想着什么事,而绝不会跟任何人说,也不曾想到他的样子会受什么责难——但一见到他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这样子是要受责难的,而士兵自然也就将他的惶恐尽收眼底,这表情在任何战场上都不曾出现过,至于观者内心的结论,则被富有技巧性和时机性地按捺心底了。

士兵微笑地看着他;将军垂下了头,笑容很快消失,像被影子收走了一样。

“您走的时候白王和血王就停战的这事讨论了一番。”他同他解释:“无条件停战,血王自然是不肯的。但条件怎么谈,他都不满意。”

他描述他大发雷霆的样子,绘声绘色:“他显然是早就不满意女神当初的安排了,只给他一半的领土。他要全部。但白王哪里是他可以随意摆布的?”士兵笑笑,“于是白王就说——再去找女神商量一次,让母亲来决定,任命一个全境守护者,剩下一个当他的封臣。”

他轻快地说着,见到将军的脸色变得苍白;通常这不是一个会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人。他已经活到了一个对大多事都无动于衷的年纪。实际上,他是最年长的一个呢;士兵想到。“他不至于同意了?”声音终于颇具怀疑地响起,“她是最不可能选他的,他也知道。”比起怀疑,又像是不愿相信了。

“这我不知道。”士兵说,瞧着他,“但血王,您知道,总有办法逼女神就范的。哪一次塔会,他不是让她无话可说,最后再也不提反对意见了?——他同意了。”士兵总结道:“到头来,我猜白王认为这是一场游说竞赛:他是觉得有趣,才去的。比损耗人力好,白王,和您一样,对人数的事也很上心,您不相信,时间已经挺久了。血王呢...”他讲道,“血王大概觉得这是场威胁游戏了。他看中了女神胆小,而很不幸,血王是对的。白王要赢下来,还得让她明白,血王当了全境守护者,对她伤害更大些才行...”

他抬眼,看见将军的脸色,笑了:“您还好吗?”对方点点头,相当勉强;他们继续向下走,迎坡风吹起头发,黑色,白色的,士兵走得很稳。将军,从来就比他高大,但他走得有点跌跌撞撞的,像个摇晃的雕塑。“嗯。”士兵回复道,吹起了口哨,散在风中,随之而去了,“您去了。女神还好吗?”

对方顿了顿,末了才说:“...她还好。”他没停下脚步,但很明显地踉跄了一下,手扶上了额头——士兵心满意足,上前扶住了他,又说:“您真的还好?”他点点头,这回停了很久,才能回复,嘴唇都是白的:“我好。”他有点请求他了:请求他放过这个问题,“就是有点疼。”

哪里?“到处。”将军叹气,“有鳞片的地方。它们开始痛了,尤其是再生的地方。”

他向他承诺这问题不会再影响——任何事,因为他逐渐已经习惯了,无论怎样,痛苦——毕竟是他们这类人的天职。工作和死亡无一不是痛苦的,为了证明这点,接下来一段路他们再没减速过了。

“你去忙吧。”到了营地,将军对士兵说,“我去见白王,之后再去办点事,晚上回来。”士兵说:“好。”他们之后就分开了,士兵在营帐里统计数目,过了半个时辰,走出帐篷,果然看见龙起飞了,像黑夜一样。

他笑起来:向塔的方向。他开始对自己埋怨——为他之前的迟钝。但这没有太晚。实际上,士兵想到,这可能刚刚好。

实际上:那从来不是一个关乎再生的问题。痛从来关乎的不是再生。

当他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痛苦仍然在身上继续,好像变成了一个个小孩子,在他身上的刺上穿梭跳跃,在爬一座布满荆棘的尖锐石山,黑龙感到风穿过鳞片和翅膀,但风暴的声音却在脑海里不愿离去。那诚然是种混乱,狂躁的声音,不事妥协,因此不是狂风本身平息,就是狂风的宿主被改造,毁灭了,没有第三种情况;那正是他们腾飞的代价,使得一颗较小的心懂得如何为龙的必经之路。他当然应该早就知道如何驾驭它了,因为还有哪一个男人比他更明白所谓巨龙是什么?

(龙向塔飞去。)

穿过北方的平原,湖将龙迎接,灰黑广阔,树枝沉没,音声寂灭,如海无潮,而风暴的声音随这巨兽的影子映照湖面越加清晰——如此痛苦。他感到风拒绝了他,重量拖住了他,他由此不能再飞行了。龙向下坠落,影子被身体击破,湖面掀起滑行的浪潮,从湖中蔓延岸边,而风暴中,他听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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