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夜牵着陶宜秋到了树旁,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给你靠吧。”陶宜秋对谢长夜说道。
“我后背都受伤了,怎么靠?你靠吧。”谢长夜温声拒绝。
陶宜秋摇摇头,终于笑了:“你头靠一下也舒服啊。”
谢长夜愣了楞,不再拒绝:“好。”
两个人挨着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他们就都深刻地感受到……好累。浑身都不想多动哪怕一毫米了。
谢长夜将手电筒调至最低档,放到他和陶宜秋前方地面的中心处。
陶宜秋打开背包,从中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谢长夜。
谢长夜的背包不知是不是留在了淤泥中,两个人现在只剩下一份物资。
谢长夜没说什么,安静接过,撕开包装,开始啃饼干。陶宜秋也拿出自己的那份吃起来。一时间,二人都专心吃喝,没说话,实在是饿得狠了。
谢长夜吃得快,他等了一会儿,陶宜秋一吃完,他就伸出手去。
陶宜秋困惑地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干什么?”
谢长夜一笑:“包装袋。”
陶宜秋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将包装袋放进他掌心。
然后她就看见谢长夜将他的包装袋也放了上去,接着两只手将它们揉巴揉巴,最后塞进她的背包里。
她一时有些无语。她盯着被塞到小格子里的包装袋:“干嘛还要揉巴两下。”
谢长夜脑袋往身后树上轻轻一靠:“好玩。”
“好吧。不过不乱扔垃圾,值得表扬。”陶宜秋给他点了个赞。
“谢谢秋秋~”谢长夜弯着眼睛盈盈一笑。
“你又来。”陶宜秋戳戳他的脸。
“哈哈。”谢长夜转头看向前方,好一会儿,忽然懒懒叹气道:“哎,你说我们之后怎么办呐。”
他刚刚看见了,水只剩这两瓶了。
“随便办。”陶宜秋撑着脸同样懒懒地回答道。
“哼。”谢长夜笑着看回她,“看来你也不怕死的。”
“能怎么怕。” 陶宜秋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主要也没办法,尽力了,随机应变吧,只要不把我们扔到沙漠里出不来,总归还是能活下去的。”
说到最后,她的眼皮已经半阖上。
“困了?”谢长夜见状,把腿放平了,然后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得更近些,“你枕着我腿睡吧。”
陶宜秋没拒绝,慢悠悠地躺到他腿上。
“我好累,但是好像睡不着。可能今天过于紧绷了。”
“你把眼睛闭上,我给你讲故事?”谢长夜想了想。
陶宜秋笑了声:“你哄小孩呢?再说了,你不睡?你才是最需要睡的人。”
“都睡了谁守夜?我现在还不困,你先睡吧。我想你好好睡觉。”谢长夜也笑。
“我也想你好好睡觉。”
谢长夜心里更柔软了,他无奈地摸了摸陶宜秋的头:
“也是谁也不让谁了。那你想怎么样?我看你这样子,心里肯定有想法吧?”
陶宜秋没急着回话,先拉过了他的手,然后用双手握住:“谢长夜,我今天特别害怕,不过还好,你的手现在又有温度了。你刚刚牵我的时候,都还是凉的。”
谢长夜明白过来,陶宜秋大概是想跟他说说话。
其实他也想跟她说说话。
他们彼此大概都有好些想说的,但今天一直也没空。
“你要相信我的体质。”
当然相信,但还是害怕啊。
“……哼。体质好也不是铜墙铁壁啊。”
谢长夜晃晃陶宜秋的手:“我还没见你哭过,没想到第一次见,是因为我。”
他并不想她哭,他更喜欢她笑,但她喜欢他。她喜欢他,他就没法强求她不哭。就像她也无法强求他不护着她一样。
陶宜秋回他道:“你哪有见到?我埋在你颈侧哭的,起来的时候,你意识都不清晰了,等你意识清晰的时候……”
谢长夜脑内突然灵光一闪,他冷不防问道:“‘淤泥底下就是可能有石头’,是什么意思?”
陶宜秋一愣。
谢长夜竟然听到了,还记到了现在。
“我随口一说。”她笑道。
谢长夜十分肯定地否认,目光炽灼:“你不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不对。”
陶宜秋嘴角上扬得更高了,她双手轻轻捏住谢长夜的脸:“你确实身强体壮,那样了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谢长夜右手握住她右手的手腕:“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在想些什么?”
还是为了他难受吗?
谢长夜也不知道,自己是好奇居多,还是心疼居多,还是什么别的,才非要问出个答案。
陶宜秋笑了声,收回手不再看谢长夜,垂下眸子回忆起来:
“我醒之后,意识到身边有人紧紧抱着我的时候,就知道是你。我最后记得的就是你抱住了我。可能那会脑子很乱,我就想,你把我抱得那么紧干什么?淤泥下面还有石头撞我吗?”
她又笑了一下:“事实证明,是有的。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