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谢长夜笑着点点头。
陶宜秋挑了下眉。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再言语,手撑住湖滩起身。
然而,变化发生在一瞬间。
他们刚站直身子,天幕骤然黑下!他们就像站在明亮的房间里,灯突然被关了一样,眼前瞬间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片漆黑。
陶宜秋和谢长夜动作双双停住,站在原地,猛地想起一件被他们忽略掉的事情。
时间。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树林那边却蓦地响起一阵奇怪的悉悉索索声。
陶宜秋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往那边一照。
如下午那般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二人眼中。
树林那边位于第一排的树,它们的树干竟软成了泥样,且不往下塌,而是往两旁扩散!
“不会是要连成一起?”陶宜秋话刚出口,树干就连在了一起,然后在刹那间从软泥的状态恢复硬实的模样!这样一来,这些树就像他们今天所走山路两旁的树一样,形成了墙,拦住了他们的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陶宜秋谢长夜离得远,压根没有改变如此局面的机会!
“我去试试吧。”虽然结果应该就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但实践出真知,陶宜秋放下手中背包,打算去看看这树干是否同样坚不可摧。
“谢长夜,你身上有伤,就在这吧,我去就好。”
说着,她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
“不要。”谢长夜拒绝得干脆,面色平静地跟上陶宜秋。
他不放心让陶宜秋一个人去。
陶宜秋看了他一眼,知道劝不动他,便没浪费时间在这,继续径直往前走。
走到半途,她突然想到,留在原地也不一定安全。
想到这,她提醒谢长夜:
“除了这树,可能还会有其他事情发生,我们如果要在这过夜,不能放松警惕。”
“好。”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没法进入树林。
“这地方处处古怪,我就没把时间当回事,现在看来,这里的时间值得思考。”陶宜秋记得他们掉进淤泥之前已经是傍晚了,但她醒来时,这里却是晴空万里的模样。
“我醒的时候看时间不同于外,猜测这里可能是一个不属于我们所在世界的空间,但我如今觉得,或许是障眼法也说不定。”谢长夜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天并不是真正的天?”
“嗯,你还记得之前看到的山峰连天一起变成黑幕的场景吗。”
陶宜秋自然记得。
“记得,跟刚刚瞬间而降的黑暗一样,都是在短短一瞬间发生的变化。”她明白了谢长夜的推断,“那场景像电视画面,所以这天很可能也只是一个虚假的画面。”
陶宜秋说完,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暗无光,的确怎么看都不像真正的天:“如果这不是因为时间而黑,而是与山峰的情况一样,那我们的路就只剩湖了。”
如果不会天亮,那树干还会断开连接吗?
“等一晚看看,既然这树之前没有连在一起,天黑了才连在一起,或许是这里的规则。”谢长夜道。
“规则……是什么规则呢?”
陶宜秋轻声缓缓问出这句话,接着她默了一秒,突地一气将今天一肚子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规则因何产生?原理是什么?这个地方是怎么来的?怎么做到与淤泥连接的?这座山又是怎么产生并存在的?这些离奇的事情能否被解释?”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想这些实在想得头疼。
谢长夜被她忽然加重的语气小小一惊,忙握住她的手安抚:“先别想了。这些目前我们也想不出答案,先休息一晚,答案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陶宜秋没说话。她忽地低下了头,没被谢长夜牵住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
谢长夜在此刻终于清楚认识到陶宜秋的性格。
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
无论是军训,还是学习,都是。如今更能看出来。她一定要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想出结果才肯放松。
谢长夜朝着陶宜秋走近一步,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无声安慰。
这样不好。
“不要这么为难自己。”他还是开口道。
“……我知道。是我不理智了。”陶宜秋重新恢复了冷静,抬起头来,没多说什么,将谢长夜的手从自己右手手背上拿开,转身举起手电筒四处照。
理智告诉她,她要停止无结果的思考,好好休息。
但直到举起手电筒的这一刻,身体才显示出这样做的必要性。
腰酸背痛、精疲力竭之感,一霎涌上她的心头。
对啊,她很累。本来也应该这么累才对。
今天一天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晚饭也还没吃,她早就身心俱疲。一直紧绷着神经,她都没感受到。
手电筒的灯光晃来晃去,最后突然停住。
陶宜秋想到了谢长夜。
还有谢长夜。谢长夜一定也很疲倦。他甚至还受了伤。
……她为什么都忘了受伤的他需要休息呢。
“秋秋。”谢长夜在一旁看得直皱眉,直接上前用左手将陶宜秋手中的手电筒拿走,然后右手紧紧地牵住她。
“你是想找晚上休息的地方么?”他打着手电四处看了看,最后锁定他们醒来时靠的那棵树。
“去那吧,比身后这些会变化的树靠着安全。”
“好。”陶宜秋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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