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是有意不想让司逐行去,经过上次的事,纪家的人想必已经相信俩人在交往,就算不信,他们也会派人来查,只要发现俩人同进同出,八成会深信不疑。本就觉得委屈了对方,哪舍得带着出门让人羞辱。
纪见山的宴会现场比上次观益纪念日更加低调,但细节之处更见奢华,到场的不是商业巨擘也是各行业首屈一指之辈。
纪暮早习惯这些场景,他先是将礼物递给纪家的佣人,而后亲自去向纪见山庆寿。
许是过生日,纪见山因年老而下垂的脸堆满笑意,看见纪暮也没再表露生气,像普通长辈一样带着几分慈祥与埋怨。
“终于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入土了。”
纪暮恭恭敬敬配合:“爷爷说的哪里话?只是最近有些忙,确实疏忽了,今天特来赔罪。”
纪见山一听,问道:“忙什么,听说你在捣鼓游戏?那玩意儿能行?不行早日回来,我当初说的话一直做数。”
纪暮知道纪见山对网络游戏有偏见,但不恼不愠:“爷爷,这是我的选择。”
纪见山顿了几秒,悠悠开口:“小暮,不管你是选择游戏还是选择人,有些事有些人,玩玩就可以,当不得真。”
纪暮抬头,直直望着纪见山,面上不显,眼里的敬意却散了几分,“爷爷,人是我选的,游戏也是,从来都是真的。”
纪暮不喜欢有人说司逐行不好,哪怕是曾经最敬重的长辈。纪暮不屑于别人去介绍司逐行的好,他承了一世照拂恩惠,自然知道三两句描述不完。未经世态炎凉,哪见人心淡薄。
纪见山的好是他认为的好,这一点他永远不会改变,有些人在年岁中敛一身锋芒,有些人的眼光却只会越来越高。
“如果您见过他,或许会知道是我不配。”
纪见山眼里的笑意褪去,浑浊暮气覆满眼底。
“我以为你和你爸不一样?”
“爷爷,我们确实不一样。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只会喜欢一个人。认定一件事,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纪见山再次挥手让纪暮离去,像两个月前在书房,仍旧对从小乖巧的孙儿失望。
宴会还没到最高潮,纪暮懒得出去应付,想回以前的房间躲懒,却见隔壁空着的房间突然出来一个人,方康鸣。
“纪总,哦,不对,也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堂哥。”方康鸣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纪暮比方康鸣高,眼眸低垂,半昏的走廊在灯光下更加柔和,纪暮的眼里却闪过一抹晦暗。
“你是?”纪暮想看看这个喜欢显摆的人,如果没人捧他的场,他又该如何收场。
“噗,哈哈哈,你是谁啊?”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正是纪洵。
他勾着纪暮的肩膀,笑容大声,说出的话带着满满嘲讽意味,“来来来,小暮,我和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人物。”
方康鸣从纪洵发出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凝固,面上渐渐浮现出难堪。
纪暮看着肩膀上的手,不动声色拉下,被纪洵一声“小暮”雷到,纪洵从小到大都是直呼他大名,今天看见更讨厌的突然转了性。
纪暮不拆穿,反正纪洵就这样,这么多年看着张狂,不过是个纸糊老虎。但再怎么纸糊,人家也是老虎,倒是不介意看看怎么为难尚未成气候的疯狗。
纪洵对于纪暮拿开他的手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这位,我的前助理,我爸在外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今天叫方康鸣,过了今夜,他可能姓纪。现在睡你以前房间的隔壁客房。”
方康鸣善伪装、隐忍,但这样的人其实更爱面子,被纪洵一阵冷嘲热讽,面上确实有了几分羞恼,脸上却扬起了三分笑。
“过了今夜都是一家人,我是阿洵的哥哥,也是纪总高中同学,纪总还记得吗?”不知道方康鸣怎么做到一边讲话一边保持三分瘆人笑意,纪暮感觉身侧的纪洵退了一步。
“原来是二伯的儿子,失敬。高中记忆久远,不大记得了,真是抱歉。”上辈子玉石俱焚,这辈子再看着,其实也就这样,一样的讨厌,一样的话里膈应人。
“听说纪总搬出去了,不然你的房间让给我怎么样?我很喜欢你那间。”方康鸣语气委婉,眼神带着几分占有欲。
纪洵先炸了,“没地方去了抢别人房间,纪家可没有这么眼皮子浅的,专门去惦记别人的房间。”
方康鸣没理纪洵这个跳脚虾。
纪暮脸上也是浅笑,声音却一片冷凝:“我介意,我不喜欢的,不代表有人能碰,纪洵说得对,纪家房子很多,可以住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