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在椅子上扭成了麻花,看得聂西寺一直撇嘴,而坐在他身边的彭翊杰始终没有抬头,这让男经纪人生出一种挺胸抬头的满足感,但下一秒,一泼冷水直接砸在他的头顶。
“警察问话不是你在站街揽生意。”
彭翊杰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没有抬头,却用了完全不在意的轻飘语气,男经纪人听完愣住,甚至很久都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会议室里安静里十几秒,而后男人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彭翊杰,他被捧着有段时间了,连罪得心应手的怼人技术都有些下降,嗯嗯啊啊的没说出来话,彭翊杰便若无其事地发问,
“认识死者吗?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我要去投诉你,你等着吧。”
男人并未回答,他拿出手机对着彭翊杰拍了一张照片,愤愤地转身离开,在他的脚还没迈出去门时,身后传来一声终于忍不住的笑声。
“你过了啊。”聂西寺揉着眉头。
“他能说出来个屁,浪费时间,去叫他那个艺人来,那个看着就没脑子。”
彭翊杰提起这男人时的语气都满是嫌弃,拿着几张纸扇开面前的空气,那里残留着厌人的香水味。
两分钟后,一个头发被抓乱的,穿着小礼服裙,脚踩软拖鞋的女人走了进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满脸怨气,语气更是不好,
“你们干嘛不先问邬清箐,我的嫌疑比她大吗?”
彭翊杰抬眼看她一下,神情没有丝毫变动,开口如同机器人,
“姓名,年龄,职业。”
“我……”
女人换了个腿翘着,身体偷偷摸摸地摆正,语气非常奇怪,明明在认真回答,却要显示出不耐烦的样子,
“古疏清,二十四岁,演员。”
“本名。”
“你……我……唉……邹俊美。”
“认识死者吗?”
“我没见到她,不知道是谁,不过听别人说,死的是这部戏小说的原作者,可是我只见过她一面,还是片场离得老远看过一眼,连话都没说过,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死的。”
她一口气把所有都交代了,聂西寺听的挠挠额头,表现得如同一个娱乐圈资深人士,
“怎么接的这部戏?”
“啊?”艺名为古疏清的女演员邹俊美露出清澈而呆滞的表情,没有多加思考地,就开始倒豆子,
“接戏啊,都是经纪人给我接,我其实也不怎么问,然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还有我的老板,他有很多人情啊,合作伙伴,好朋友什么的,在圈内就是这么还,你拍一部我的,我拍一部你的,老演员带着新演员,而且也不会告诉给每一个演员具体的事情,很多时候戏都拍完了我也不知道这又是还了谁的债,反正大家都是环环相扣,不过我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邬清箐就在哪哪都能压我一头,我的礼服都是她选剩下的我才能选,你别笑我本名土,你们知道她原名叫聂盼梓吗,盼了好几个女儿才盼来儿子……”
“没用的这些都没用,别在这浪费时间。”
冼宴仙将打印出来的笔录扔到旁边,依旧靠在黑长廊的角落里盯着望不到边的黑暗。
聂西寺和彭翊杰站在她身边一左一右,都没说话。
这一个中午他们俩都在询问影厅内的人员,这也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如今娱乐圈人的高高在上,百十来号人一共问出不到五句有用的信息,剩下的不是在吹牛就是在吓唬人,一个个明明怕的要死还要逞能自己身份高,不好接触到这些事情。
“警官,我问一下你们权力那么大吗,我作为记者连发出新闻的权利都没有吗?”
有人自身后发问,冼宴仙他们一起回头,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对着他们吹胡子瞪眼睛。
“什么东西……”
冼宴仙毫不在乎地吐槽一句,不打算在理他,直接转身回去,男人看她的样子就要发作,聂西寺赶紧挡在她身前。
冼宴仙没听他又胡诌了些什么,抬手在走廊里比划着什么,她的思路在形成线,在成型前被电话声打断。
几乎同时的时间两通电话一起打进来,冼宴仙划掉领导那通,接起了江林迟的。
“怎么?”她直接问。
“你最好还是回来一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觉得很不正常。”
“好。”
冼宴仙收起手机,朝彭翊杰比划一下,两人绕过聂西寺准备回警局。
从范经理引导的员工通道直接下到一楼,推开门进入到的是商场的后方,这一面在商场大门脸的方向是看不到的,墙壁背后阴暗潮湿,墙体都变成了黑色。
“警官,沿着这道墙一直往前走,再左拐就到停车场了,我这里面要忙的事情太多我……”
“我们自己出去,你忙去吧。”
冼宴仙把他的话接过去说完,打发范经理回去,小门关上后,她和彭翊杰一前一后地通过只有一人宽的小路,冼宴仙的目光顺着墙壁往上看,商场这一侧密密麻麻的窗子,外面挂着空调外机,她从左边看到右边,看着这边破败不堪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