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冼宴仙看着逐樱的脸颊迅速红起来,手忙脚乱,忙不迭地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对不起对不起。”
逐樱解释着,但也出乎意料地发现冼宴仙并没有追究她什么,只是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没事,等你想起什么再和我说。”
冼宴仙说完,逐樱点头,而后贴着墙边离开,她本就瘦小,还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无声无息地和匆忙穿过走廊的警察擦肩而过,后者甚至没有发现身边走过一个人。
“砰——”冼宴仙拍了下桌子。
“啊?怎么了?”
林卫给冼宴仙当了一年多的徒弟,还是没有习惯她这一惊一乍的表达方式,还差点被吓成心律不齐。
冼宴仙指着刚刚经过两人的门口,
“你看刚才他们过去的时候,一个低着头,一个着急走,看起来想不想根本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我懂了。”林卫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他拿过冼宴仙算时间的纸,在旁边画了个无监控通道的简图,用箭头代表黄是都的行动轨迹,笔尖边画边解释,
“保洁员说他因为腿脚不便提前往这边走,那他在长廊里走路的时间正好将死者出去的时间包括在内。”
“去把他再叫来。”
林卫去叫人,冼宴仙点开卫生间门口的监控。
监控摄像头吊在墙角,卫生间的门朝里向右开,卫生间里,左侧是洗手池和镜子,右侧是墙壁和保洁员洗拖布的矮水池,整个早上,阮汐巡查结束后,门一直保持着相同角度未动,而在监控的视角内,这个角度设计得非常保护隐私,只能能照到门槛往里四块小瓷砖的范围,再往里,便被卫生间右侧单间的隔墙挡住,再往右,就是右侧白墙。
“这个门后,有能藏下一个人的空间,但是死者在倒下前甚至没有脚出现在监控里,人要是从这门后走,藏着……不对,没人,可是……”
冼宴仙在短暂的过程中设想了几种可能,又全部否定,她盯着死者倒下前的画面很久,最后还是先放弃,将监控往前倒,看了一遍死者的动向。
两天前,死者第一次出现在万家家。
安保人员交代,之前死者和剧组的人一起来看过试映场地。
五月六日,前天,死者所有出现在画面里的场景都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一直没分开,她的神情看着都正常,最后要离开时她和女制片人同进同出案发卫生间,出来时和制片人说了句话,制片人看了眼监控,阮汐笑着凑过去接了话,一行人离开。
冼宴仙拿着对讲和林卫说:
“把阮汐也带过来,先让她进来。”
两分钟后,阮汐敲门进来。
“警官。”
“坐。”
冼宴仙比划了个坐的手势,将电脑屏幕转过去。
“阮经理还能记得这里的对话吗?”
“哦——这个,我想想……”
阮汐的身体向前倾,小半个屁股还挨在椅子上,虚空比划了个推眼镜的动作,很快又收了回去。
“哦,我想起来了,警官,这已经是她们看完场地后要离开,制片人说去一下卫生间,陈小姐和她一起去的,出来后她们聊着天,看到了上面的摄像头,陈小姐说,‘第一次见放在厕所外面的监控’,制片人看了一眼,问我这个收声吗,我解释说是无声的,我们就一起离开了。”
“死者只提了一句,没再问其他的?”
冼宴仙这么发问,阮汐只考虑了一两秒就摇头,但她随即也皱了下眉,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好的,你先去忙吧。”
冼宴仙和她对着发懵,语速都变慢,阮汐起身离开,她走后,林卫带着黄是都进来。
“队长,人到了。”
“那个,警官,您找我。”
黄是都比第一次来看着冷静许多,但还是蹑手蹑脚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也是不停揉衣服边。
“大叔,坐。”
冼宴仙语气轻快,但在黄是都看不到的地方,她将脑袋藏在电脑后狠狠甩了两下,又紧皱眼睛,感觉面部的皮肤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但大脑依旧在机械运行。
“是这样,我想跟您了解个事,你的听力和视力怎么样?”
大叔看起来毫无防备,唠家常一般,
“上年纪了,耳朵背,眼睛老花得也严重,我这年轻时候读书不怎么样,但还闹了个近视,老了又近视又老花的,啥都看不清。”
“那您现在不戴眼镜,能看清东西吗?”冼宴仙歪着头,看起来像是科室里年轻的大夫。
“往前五米大概能看到吧。”
林卫的大脑如同计算机一般在旁边运行。
影厅右侧长廊总长78米,根据死者前两次通过走廊的时间计算,她步行的速度和普通女性平均步伐速度相似,但她在时间上一定会和保洁员产生重叠,即使他耳背眼花,那在密闭的空间内,有一个人出现在空旷的同一空间,会毫无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