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搜索词条:
[没钱交房租了。]
[自己一个人晚上容易做噩梦。]
[说忽然发现房子是凶宅。]
........
[反正怎么看楼主都是图谋不轨...]
是的,她图谋不轨。
南荔能推翻的理由有很多条,是因为太过了解陈轻洱,所以知道什么话陈轻洱会信,什么话不会信。
这件事是不能着急的。
越急越想不到最合适的理由。
她给陈轻洱发去消息问:
[南荔:我定了票,一起回南城。]
发完消息,南荔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也不退出去,垫着抱枕趴下看。
时间过了约莫一分钟。
[陈轻洱:不用等我。]
陈轻洱回得很简单,意思也是很明确。她还想再发消息,但顿了顿还是算了。
因为了解,所以她才知道,往下问其实问不出什么,陈轻洱这人就这样,自己不愿意说的,是不会透露一个字。
回南城那天,陈轻洱也果真没有等她一起走.而是提前一天走了,临近新年,南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年味是做足了。
歇弯小巷外边,居委会找了演杂耍的来,巷口的空地上站了不少老人和孩子。南荔是在到了机场后才打电话跟奶奶说自己今天回来。
原因很简单,她怕出现上次的情况。
奶奶一个人坐在巷口挨冻,一直望着她到家,看着让人怪难受的。
“哟,荔荔回来过年了。”楼下张婶嗓门大,见着她的影子先就吼了一句打招呼。
南荔脸上挂着笑:“是,回来过年。”
“我炖了肉,一会儿端点儿给你尝尝。”张婶还在屋子里忙,手擦在围裙上。
南荔还没说话,张婶接着补充:“你看这段时间你给瘦的,过年谁不得胖点,吃几块胖不了,放心。”
南荔不好说什么,微笑点头说了谢谢。
邻居关系处得像一家人,其实每每回到南城,她都能感觉到关于歇湾小巷的热烈,那种感觉就像四溢的烟花一般,璀璨且浪漫。
她正提着行李箱正往楼上走,因为打招呼而停驻下来,小孩子剥开的橘子瓣递她面前。
“荔荔小姨,吃橘子。”
这孩子长了一双鹿眼,眸子水灵透亮,手背冻得通红,南城的冬季湿冷度冻得皮肤生疼。
南荔弯腰接过橘子,从衣兜里拿了个小红包,她包的红包不算多,新年都是图个喜庆。
一回两回熟了以后,孩子也是大大方方接下说谢谢,又把最后一瓣橘子给她。
“早上我看到陈轻洱小姨了。”
“她在哪儿?”南荔问。
“出去了,提着行李箱走的。”
南荔听到这句话,眸子轻轻眯起来,总不可能专程回来一趟人又走了,还是带着行李箱走的。
她视线轻微收了收,抬头朝着楼道看去,从扶手栏杆一直延伸到转角处,角落因潮闷积攒了湿润。
目光所及之处有限,只能在转角二层阶梯的第三步,她看不到陈轻洱家门口,就像看不到陈轻洱的秘密一样。
南荔一边提着箱子往家里走,一边给陈轻洱发了消息过去。
[南荔:你在哪儿?]
打到这一排字,南荔大指连着摁了几下删除键,最后重新打上一排新的。
[南荔:我回来了,天气冷,我加了一层细绒毯,晚上我们睡觉不会太冷。]
陈轻洱回来过年,她是不可能把人一个人扔在楼上冷冷清清的过新年。加上陈轻洱那房子没有打扫,是没办法住人的。
...
陈轻洱收到南荔消息的时候,人在观澜半山,这里地势高,能见南城最繁华的一角,同时也有南城最顶级的公馆。
欧洲古建筑结合东方美学的独栋庭院,处处都是透露着奢靡的味道。
她没有着急回南荔的消息。提着手里的东西往里面走,在围巾遮盖住的下巴上,一双眸子和南城的风混成了一样的冰冷。
001号没有新年的味道。
陈轻洱只在□□的温室里看到了一盏灯笼,再也没有了有关喜的正色。
“陈宁这事情,倒是有点玄乎,我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易老太太声音拖着长长的气息,手认真地摆弄着陶胚,“但不论如何,这事情是得往下查到底。”
陈轻洱的箱子开着,里边的春联还有装饰灯已经挂了一半,她贴好春联角回:“可以在人潜意识薄弱的时候进行引导,不过潜意识里如果没有这种自杀倾向或是心理问题,短时间内的引导很难做到。”
“倾向......”易老太太视线变紧了,抬头目视前方,似是在思考什么。
“我认识的时间较长,从她离开南城到A国,不过也就几年,我倒是认为她不会有这样的倾向。”
陈轻洱贴好春联,到她身侧,看了一眼塑形好的陶胚,半蹲到易老太太身侧。
“你现在查到哪儿了?”易老太太转头看着她,声音全是岁月带来的沧桑感。
“我查遍了所有的顶级催眠师,不管是底细还是经历,没有找到一点破绽。”陈轻洱对于没有线索已经显得较为平静。
从她一次次崩溃起,其实她就知道,这条路,可能到死也不会查的干净。
她需要接受这样的结果,也要为不一样的结果而做努力,人一辈子可能盼头就那几样。
活得像行尸走肉也是活着,璀璨热烈也一样是人生,她没得选。
易老太太对上她的眼睛,起褶皱的眼眶裹住冰冷的瞳孔,看似没有一点温度,实际起伏的呼吸里能听到些哽咽。
“岑阅一直跟着你查,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易老太太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会藏得这么好。
她说完,在旁边流动的水柱下洗手,热水的雾气顺着手心的细纹缓缓飘起。
陈轻洱也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了,慢慢回答着老太太的问题:“线索是有,不过这线索是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查到的。”
她指的是南荔那儿的线索。
到现在陈轻洱真的分不清这消息送上门是别有用心,还是南荔真的是无意中透露的。
“哪有主动送上门的线索?”易老太太声音不急不缓,性子就这样,说话直又孤僻,做陶器传承的人耐得住寂寞。
陈轻洱出了神说:“我已经分不清,是无意还是有意的了。”
不仅分不清,她还看不清南荔,明明什么都没变,又感觉什么都变了,还是说,她生性敏感,太过着急,所以对南荔产生了怀疑。
陈轻洱想到这,头疼得厉害,半阖着眼稳住呼吸,她不能去深想,但又做不到顺其自然得失随意。
易老太太顺过头看她一眼:“怎么有你分不清的,这首席的称号是空壳子?”易老太太轻声笑了笑,说话直白难听。
当然,陈轻洱是不会生气的,回了神看过去,笑不达眼底回:“情感是不受掌控的,临近性、相似性、吸引力会短暂给人蒙上一层滤镜,要摆脱,我需要时间。”
“那是让你产生吸引力的人送来的线索?”易老太太立马接上,唇边浅笑非笑。
这一问,陈轻洱当即顿了一下,眉梢僵硬得说不出来话了,这股僵硬将脸色逼得不自然了。
不承认也不否认,过来人看,这状态是不对的。
易老太太起身,摘围裙,过来人说话一语击中要害:“分不清怎么不长嘴问?你问了,她说两句,真不真你不就能分辨了?”
陈轻洱微蹙紧的眉梢松了松,注意力放宽,连带着视线里的诧异也慢慢转变。
这句话说得很对,她怎么就不问问呢?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猜测。
“易奶奶,你说得很对,我应该要问,但我怕没有合适的理由。”
这个理由指的是,她如果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那南荔也一定会问后边的原因。
易老太太仍旧是淡定轻巧,缓缓笑出了声看她,手里的白帕拭干水渍。
“有吸引力、相似性,何不真诚一点,你换个角度想,为什么是她把线索送上来,而不是别人。”
真诚这两个字说得轻巧,但实际运作的时候,有很多难以言喻。
“你受了岑阅的影响,喜欢想很多,有时候是不需要很多复杂的流程,你有权保留秘密部分,同样她也有权不告诉你事情全部。但不问不说,这事情永远没个结尾。”
陈轻洱在酝酿这段话,易老太太讲得太在理,她应该是了解南荔的,但越怀疑,越陌生,推开一个人的一直不是别人。
而是她自己。
陈轻洱忽地回神,心口上下起伏转眸看易老太太,她的每一次出神都被老太太尽收眼底。
易老太太一笑:“好了,别想了。”
老太太此时手头才像是空下,坐到椅子上倒茶,桌上所用的茶具皆是老太太自己做的,细腻温润。
“你来肯定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易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我想知道,我妈为什么要来南城。”陈轻洱语气放缓了。
...
“陈轻洱妈妈为什么要搬来南城?”
南荔坐着帮忙剥豆,声音穿透客厅直达厨房,在她的尾音后,窗外传来“砰”一声。
看样子楼下有小孩在玩摔炮,张婶骂人的声音大,直接对着窗户吼了几声。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瞬间涌入了楼道,最后消失到没有声音,南荔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躲在了楼道的小屋子里。
那间屋子是空的,很早之前上了锁,一楼住的堆了蜂窝煤在里边,后来太潮也就没堆。一平米的小屋子也就这样空了下来。
南荔小时候也跟陈轻洱放了鞭炮后躲在里边,那会儿南城还不禁烟花,一到除夕夜,很多人都会守在巷外,等着十二点。
整个南城半边天都会被照亮,那会儿南荔就跟陈轻洱站在天台看烟花。
冬日很冷,没有相机,她们连照片都没有留下来过,只有碎成片段的回忆还在脑海里晃荡。
奶奶从屋子里出来了,端着没摘的菜,其实距离除夕还有好几天,这两天家家都在准备除夕的年夜饭。
“你刚刚问什么?”
奶奶耳朵不好使,但记性不会差,出来了还能记得刚刚南荔有跟她说话。
南荔重复了一遍问题。
奶奶坐她旁边,忙着手里的事情,慢慢回她:“这都多久的事了,陈宁那人心善,年纪轻轻就走了,还是很可惜。”
奶奶一边说一边叹息。
“这句话倒不止是你问过,她们刚搬来那会儿,整个巷子都注意着她们这一户,哪个上门打个照面都问过这话。”
那时候的确是这样,南荔快记不清陈轻洱刚来的时候,她初见陈轻洱第一眼的感觉。
只记得整个巷子的孩子,都想跟陈轻洱一块儿玩,她们会在楼下蹲守陈轻洱下楼,或者是上门主动找她。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没了期待,南荔也不记得了,她是很妒忌陈轻洱的。
因为那时候很小,有朋友且很多,特别容易被妒忌,甚至被拒绝也会有点挫败感。
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陈轻洱不等她,习惯了对方烦她,或者是直接了当拒绝她。
因为陈轻洱就是一个口是心非,面冷心热的人,很庆幸,这一面,她看到了。
“那她爸爸是谁?有听陈宁阿姨提过吗?”南荔把剥完的豆子放桌上,又帮着整理奶奶怀里的。
“这哪儿记得,都搬走十年了。”奶奶笑笑,“陈轻洱不是回来了吗?她人在不在?你把她叫下来,让她把东西搬过来,大过年的回来了就跟咱们在一块儿过年。”
“她回来又走了。”
南荔想起陈轻洱现在都没回她消息,心理实属是不舒服的。
“走了?去哪儿了?”奶奶不免有点担心,“这孩子也没个亲戚什么的,这能去哪儿?你找找看。”
“不找,找了也不理我。”
说实在的,南荔心理很不高兴。
话说得很直接,但实际上也会很担心陈轻洱,毕竟是过年,陈轻洱能去哪儿?
而且招呼也不打一声,南荔是越想越气,手里的葱折断了。
“你们吵架了?”奶奶问了。
南荔松了手心,很淡定地说:“没吵架,我算是发现了,就她这作的频率,跟南方农作物一样,一年三熟,都不带歇气的,让她装,不理我算了。”
南荔这抱怨的话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全是些怒气。
陈轻洱正巧站在门口,南荔家门没关,大门敞着声音在楼道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