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人知道,陈轻洱和南荔是一块儿长大的,她去A国比较早,至于以前的往事很少有人知道,能记得也不多,毕竟在那个时候信息不如现在发达。
林顾京是有轻微的诧异,眉心颦了颦,又看南荔,好似在找答案,从她的角度看,陈轻洱应该和岑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原来是这样。”
林顾京还是象征性地回答了,没有表现出自己信或者是不信,她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点菜途中,南荔变得谨慎了些。
先前她不注意才会被陈轻洱怀疑,所以这一次,即使知道林顾京有哪些忌口,还是会再问一次。
这途中,林顾京发现她贴的甲片,随口夸了一句很好看,又无意问她:“是贴的吗?”
“贴的,长指甲款不太方便弹古筝时缠甲,尤其是这两个蝴蝶。”南荔伸手背给她看。
在光照下的蝴蝶波光粼粼,翅膀上带着细闪,她手一晃,蝴蝶跟着变幻深浅。
林顾京没看清,于是伸手握住南荔的手心,细细端详着,面上是欣赏的神态。
“很漂亮。”林顾京大指摁着南荔的指节细细看着。
陈轻洱此时面色凝重,朝着这个方向瞄了一眼,眼底一沉呼吸跟着起伏一番。
“我看看。”她很平静的握住南荔的手腕,把手从林顾京那儿抽过来。
南荔身子被她一带,整个人面向她,神情怔然一瞬,眼睛盯着陈轻洱自然的脸色,那股自然是强装出来的。
陈轻洱淡定且自然地说:“黑色的更好看,你试试。”
“哈?”南荔一头水雾,“我上哪儿试?”
陈轻洱转身拿包,单手拉开拉链,手摸进包里拿了记号笔出来。
笔盖拔出在她蝴蝶上乱涂了几下,蓝色的半透明小蝴蝶被染得乱七八糟的,连带着她的指尖也未能幸免。
林顾京看得眉头微蹙。
陈轻洱则是很淡定地扣上笔盖,眼眸抬了抬:“这样更好看。”
南荔盯着指头上乌漆嘛黑的笔墨,脸顿时沉了下去,哪儿好看了?
她隐忍着一口气转头看陈轻洱,想质问,但看到陈轻洱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宇间藏着一股愠气,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转回视线,盯着指尖看了看,干笑一声,气息从鼻尖溢出。
“是好看。”
咬着字,强行夸的。
林顾京没看懂,不强夸,也不说什么。她不多言多语,不管什么场合都是稳定自若。
南荔用湿巾擦去了指尖边缘多余的笔墨,然后才拿包吧林顾京的东西物归原主。
关于林家的那份财产转移的资料交到林顾京手里时,南荔也没有多问。
话倒是林顾京自己回的。
林顾京说:“林绮小时候发生过意外,集团股份一接,也是淌浑水,所以不方便让她知道。”
这个理由当然是说得通的,林家老两口对自家本身就没有寄予什么厚望,活得高兴开心就行,只是林顾京恰好走上了这条路。
只是林绮偏偏发生了意外。
基于这个基础上,自然是不会让孩子多参与到复杂的事情里。
一碗水始终是端不平的,家族越大,所出现的不公也就越多。在南荔的印象里,林绮因为车祸后是没怎么出过门,家里对于林绮的保护是很好的。
南荔顺着林顾京的话往下问:“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家里的阿姨都是她换的。”林顾京松唇静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哪儿没做对,让她不小心看到了。”
这也能说通,南荔到林家的时候就有种压迫感,这种感觉前世是没有的,反倒是今生,每每穿透走廊,都会有种人洞悉灵魂的感觉。
“林绮比较聪明。”
想不到更好的词,南荔这么说也不太得罪人。
林顾京不好意思地笑了,眉目浅淡,先是说:“她是很聪明,如果不是出了事,妈妈舍不得送她去做研究,不然现在的她大概是在另一条路上。”
林家各行各业,不管是商界,还是学术圈尚有一席之地,不过像林家这种露在表面的,在京华还不算是更深的资本。
南荔在中音,听了不少这些事。
菜上齐了,灯光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滑暗的,让人没有察觉到,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对方落在餐桌边缘的影子,变得更加深沉了些。
“不管哪条路都是好的,只要她喜欢。”南荔想了想,手肘搁桌面,问,“林绮她以前是这样吗?活泼,礼貌乖巧。”
这几个形容词,哪个贴在林绮身上都特别违和,外人是可以这么形容,但她知道,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皮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从那天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林顾京笑:“这话怎么问的,林绮她性格有点怪,南荔你可以直接说的。”
或许是从前几天的事情开始,拉近了她们的关系,林顾京是会很自然的和人变熟,这是她擅长的,从职业来好,还是从成长环境也好,林顾京和林绮都有一个共同点,人际交往上自然得体。
“性格还好。”南荔跟着不好意思地笑,手里的勺子往碗里搁,视线偏了偏。
貌似在找纸巾。
林顾京很会看情况,第二秒就递纸过去。
“谢谢。”南荔抿着笑点头。
手指刚碰上,空气中忽然传来“bang~”一声,像是碗重搁在桌上的声音。
这是从陈轻洱那个方向传过来的,南荔和林顾京几乎是同时看过去的。
陈轻洱依旧淡定如风,压着眸子里愠气,手里的勺子也轻放进碗里,什么话也不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过程陈轻洱是没有说话的,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在观察南荔。
林顾京慢慢把纸巾给了南荔,收回神情继续说刚刚的话题,还是关于林绮的。
“刚出事那会儿的时候,性格上是有发生转变,但后来久了,接受了这个过程,人也就好多了,这几年,你知道的,没受过委屈,不会在情绪上有什么大波动。”
林顾京娓娓道来,话音里还是有愧疚感的,毕竟她所知道的,林绮的腿是因为林顾京。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断崖式结束还是因为林顾京要立马赶回去开紧急会议。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人一走,包房只剩下南荔和陈轻洱。
空间瞬间寂静下来,一股气流顺着双耳感觉流动至浑身。南荔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后背抵上椅子。
手里的酒杯晃着,半圈、一圈。
她在思考。
“你有没有发现林绮比较不一样的地方?”南荔转眸看陈轻洱,手里的东西附身搁桌。
陈轻洱问:“哪种不一样?”
“比如说她行为反常?又过于心思缜密。”
“你怎么不挑林顾京在的时候说这些。”陈轻洱别过头,手指勾过发丝将头发压到耳后。
“你不觉得突然这样说人家妹妹很奇怪?”
“你现在说就不奇怪了?”
陈轻洱的态度不算好的。
彼时时间过了九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