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也因此明白了前因后果,就像她对林顾京说的,满是愧疚最容易被拿捏住。
愧疚这东西,像是一到摧破内心防线的炮火,而又不偏不倚停在心口的位置,绝不让人跳动一分,
陈轻洱眼眸动了动,问她:“你怎么知道?”
这话仿佛是在问:林家的事情你为什么清楚?
“你别管这个。”南荔轻松看她一眼,“反正,你信我,别跟林绮走太近。”
“你不也一样?”陈轻洱声音微微响。
车内很暗,路灯顺着前挡风玻璃往里灌,浮在额头的碎发上。
“我不一样。”南荔反驳。
音色略微有斩钉截铁的气势。
“哪儿不一样?”陈轻洱目光仍然在前面。
这话掐住了南荔的脖颈,真的要问她哪儿不一样,她回答不上来。
“我是因为林顾京。”
这是实话,回答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陈轻洱眸光瞬间就暗了,撂她一眼,默不作声将车启动。
两个人在车里都没怎么说话,各怀心事揣摩着对方,南荔嘴上不说,但是她清楚,陈轻洱不是偶然出现,又和自己来的时间点相撞,很明显是在调查她。
但是为什么要查她,或许这个跟陈轻洱一直装的秘密有关。
第二天是晴,京华出现久违的太阳,蓝天白云下依旧是散着干燥的冷风,她一向是不喜欢这种又冷又热的天气。
常腾宴厅三楼的贵宾室里,中式古典的设计风格,南荔不是第一次过来,西南方角落有一扇雕花小窗,望出去,能看到蓝天下的枯枝发灰。
她凝神看了一阵,直到听见脚步声在地毯上有轻微咚咚声,于是回头,手里的杯子顺势搁下抿出一个笑。
“等久了吧。”
女人穿着西装,走路时带风,跟她说话唇角轻扬,很专业且标志的笑。
“没有,辛苦了,田经理。”
南荔之前来这儿大厅表演过两次,她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因为合奏老师放鸽子,田经理在后场发火的模样。
又因为她独奏救场,让这场表演顺利结束,两个人关系就因此进了一步,上次蒋家主办的慈善晚宴也是在这儿。
田经理附身,一个U盘搁到小桌上,坐下问:“你早说,我拷贝后直接给你送来,你要洗手间的曲子做什么?”
“上次在洗手间听着不错,不知道歌名。”南荔捏着U盘,转动看了一圈。
田经理笑了笑:“我们设备中没有自带公播软件,是跟第三方公播软件公司采买的,这里边上千首,你挨个听啊,还能记得调子吗?主要是实时更新,不然我还能调回去看看。”
“没关系,听到了我就能想起来。”南荔眯着眼看指尖捏着的U盘,上边的标志很好认,前世被推下楼的之前,见到的U盘也是这个牌子。
南荔将东西捏在手心,手腕垂在膝边,抬眸问:“第三方哪家公司?”
“无广科技。”
南荔没什么印象,软件直接播放曲目和广告插播,她怎么也联想不到会对蒋雪产生影响。
她能记得,在南城陈轻洱催眠刘景的时候,有借助洗手间的轻音乐播放,如果不是那天亲眼所见,大概率她是不会对曲子产生怀疑。
南荔记不得那天洗手听的曲子,但只要播放到熟悉的,她一定是能想起来。
似乎,在前世,她们一直不知道,蒋雪是如何患上恐惧症的。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出贵宾室后,又一次跟田经理道了谢,田经理这人爽快,熟人有事儿都必出手。
门口时,田经理又一次说:“有什么事情你再找我就好,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对方太过客气,倒是让她不自在。
“好,谢谢,那我先走了,改天聚。”南荔将U盘顺手捎进了衣兜里。
贵宾室的廊道里曲子循环第二次了,很舒心的调子,南荔临走时眉头微微顿了顿,最后彻底提步下了电梯。
“那不是你朋友吗?怎么不打招呼。”蒋雪的视线定在关上的电梯门上。
陈轻洱站走廊尽头,彼时目光轻微凝了一下,神情像是能凿出洞的冰面。
田经理听到了,到跟前解释:“南荔老师过来调走了广播曲。”
“要这做什么?”蒋雪跟着又问。
还没等到田经理解释,她打断:“算啦,跟我没关系。”
陈轻洱收下目光,转眸看田经理:“检查过了吗?”
“已经查过了,中控室没有人进过,软件也没有出过故障。”田经理认真回答着陈轻洱话,同时不自觉地看了看电梯的方向。
“嗯,她刚刚调走东西,拷贝一份给我。”陈轻洱将自己的U盘给她。
不难猜,南荔在查蒋雪犯病的事儿,先前她在南城催眠刘景,南荔有跟踪,她能在那种场合下,联想到是背景音的问题,那自然,南荔也能想到。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南荔似乎很了解这一行,能敏感到这种程度。
等待间隙,两个人进了贵宾室,位置是刚刚南荔坐过的。
这扇窗往下看,总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真的能查出来吗?”
蒋雪有点担心。
“不一定。”陈轻洱抿了一口茶,没有给准确的答案。
“那天我记得我是进了洗手间没多久开始犯病的,前后也没什么异样。”蒋雪见她杯子空了,又给她添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