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南荔以为陈轻洱到这里,便不会再让她听了。
但是没想到,陈轻洱却丝毫不掩饰。
接过蒋雪递来的资料时,陈轻洱的面色还是很淡定。
手指绕着细线解开,南荔就在边上,也没有开口问。
蒋雪起身,手带过褶皱处,探头一望,直到陈轻洱从袋里拿出一本书,她失望了:“就一本书啊。”
那是一本黑色书封,上面有金色时钟的图案,角落的书名并不显眼——《深渊》。一本悬疑小说,小字上提到了催眠师。
陈轻洱也没翻,就放在了桌上,刚离手,蒋雪就拿了起来。
“你平时看小说吗?”蒋雪翻着第一页,“这本书挺早的。”
“看得不多。”陈轻洱有给她回应。
南荔瞄了一眼,最后视线转回到陈轻洱身上,在拿到这本书时,陈轻洱的神色有明显的变化。
窗台上的积雪厚了一些,大衣的湿润也在此途中逐渐消散。
..
当晚,南荔就查了那本书。
国外作家安尔泰的作品,关于作者本人网络记载的资料甚少,一生写过三本书,其中卖得最好的就是《深渊》。
讲的是一个催眠师制造的悬疑案以及诱导自杀催眠术,作者在后续中讲述,自己的好友正是文中这位催眠师的原型,有虚构部分,有写实部分。
根据这一点,南荔继续在网上查,但她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岑阅为什么会给陈轻洱这本书?
南荔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电脑屏幕的光投射到她的面上,柔和的五官凝聚了些疑惑之色。
蒋雪也是自杀,所有人都认为是催眠术,陈轻洱自己也承认。
那这本书写实在哪个地方?虚构又是在哪个地方?
要是细想,从她醒来到现在,和前世不同的除了蒋雪犯病,还有那个新晋主持人在晚宴上出的丑。
还有林顾京主动找上门,这些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里,南荔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手机“叮”一声传来声音。
她侧头,将扣在床上的手机屏幕翻转过来。
【陈轻洱:明天开始吗?】
下午陈轻洱没有给她答复,当然到最后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南荔:明天。】
陈轻洱的主动搭话,让她又能再往前迈上一步。
【陈轻洱:那你明天空下打电话给我。】
南荔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举起手机回:
【南荔:行。】
她看着屏幕上发出去的表情包,顿了顿,在思考下一步的打算,最后,她试着点开了语音通话。
与此同时,陈轻洱手机弹出语音会话框,她手腕紧了。
岑阅问:“是谁?”
她回头:“一个朋友。”
玻璃窗上是她的影子,雪夜的路灯总是透着些凄凉,客厅的吊灯散出微黄的强光,陈轻洱的头发散了,一缕头发顺着轻落在侧脸,被眼镜所隔开。
“怎么不接?”岑阅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翻着桌上的书。
陈轻洱缓出一口气,拿过手机,手指还未碰上屏幕,电话那头挂断了。
岑阅看她,面上起了一点笑。
“你问过她了吗?在洗手间看到了什么。”
陈轻洱摁下锁屏键,手机放进衣兜,淡定缓慢地回:“还没有。”
“你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不敢问?”岑阅眼睛紧盯着她。
“我总觉得很奇怪。”陈轻洱声音缓缓地,视线拉远,“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岑阅问:“是哪里不对?”
“她认识蒋雪,似乎也知道蒋雪有恐惧症的事情。”陈轻洱没有打算瞒着岑阅。
这也是让陈轻洱最疑惑的一个点。
岑阅略微醒目地疑问:“不太可能,蒋雪的恐惧症没几个人知道。”
“你要是怕直接问她不说,那就催眠。”
这个方法,陈轻洱握住过两次,包括今天那个香薰蜡烛。
“我不能这样做。”陈轻洱视线落回岑阅身上,唇眉淡漠。
“小时候是朋友,谁能保证长大后会不会变?十年前的朋友,这中间经历什么你也不能完全知道,在京华每一步都要小心。”岑阅没有责备,只是静静地跟她讲道理。
在这声音一落,窗帘“唰”一声被岑阅拉过,影子被遮盖住了。
陈轻洱默默不语地看一眼时钟,手腕上的吊坠落到了手心。
她轻松地靠着桌,气短地说:“可能变的人是我,不是她。”
岑阅气定神闲扫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观察几天。”
观察看南荔的目的,看南荔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