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海中搜索片刻,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又继续问道:“那他有可能知道内情?”
“这个属下不知,但头儿一定是比属下知道的多。这些日子我没能送出宫信,告诉头儿小姐不愿出宫,头儿应该会派新的人进来。”暗香说着皱起了眉头。
“这皇宫里只有你进来?”看见暗香少有的皱眉,陆念慈心里有些疑惑。
暗香面色淡淡道:“我是第二十七个,之前进来的姐妹都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着暗香的眼神垂下,“估计头儿不久还会派新的人进来,不带走小姐头儿不会罢休的。”
陆念慈暗暗心惊,没想到这皇宫竟被程尉泽把控的这么严。心里还有些愧疚,她来到皇宫一月有余,不到两月,就见到了暗香,说明已经有二十六个人为救她而死,平均两天就有一人死去。
“小姐,属下还是想说一句,离开这里,程尉泽不是表面看得这么简单,他心狠手辣,连……”说着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我都说了不用谢礼,这是奴婢分内之事,真的不用,你来太医院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我会一些药理,若是信得过我,你描述详细些,说不定我可以替你抓一副药,让你少受一些……”
忽然她顿住,眼睛微睁的看向陆念慈身后。
陆念慈眼眸一转,明白了暗香的暗示。她抚上头,眉头皱着道,“我当然信你的医术,我的头疼,像是有根筋在里面跳。”
说罢,她像是才注意暗香的沉默,还未开口,肩上便一沉。
她转头,见程尉泽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叩见陛下。”她行礼道。
程尉泽的目光落在她苍白面色上,随后掠过她眼下的两团乌青,最后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脑中还回想着暗香所说的话,不知怎么的陆念慈忽然不想与他对视,垂下了头。
程尉泽目光敏锐,自然看到她躲闪的目光。
“抬起头来。”程尉泽不满道,声音也凉飕飕的。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程尉泽蹙着眉,她目光对上他,道:“陛下有何吩咐?”
程尉泽没回她,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后,挑眉勾唇道:“你这眼下……是见到故人,兴奋的睡不着?”
陆念慈知道程尉泽这是故意的说反话挤兑她,于是她摇摇头,毫不掩饰说:“奴婢这是恨的,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可没法杀了他也没法血刃他主子,所以夜里恨睡不着,头也痛,痛的奴婢干呕吃不下饭。”
程尉泽收了收唇角,凉意的目光扫过陆念慈身后的暗香身上,“还是痛的轻,有时间叙话,没时间找太医诊治。”
陆念慈哑然,心里暗暗翻了白眼,你现在倒好做了皇帝,只要有一丁点不舒服,一堆太医围着你给你诊治,我现在可是一个小小小的宫女。
许是她心中所想一不小心映道了脸上,脸上也变得欲言又止。
“陛下,您看那边,”她手指向排着队的方向,接着道,“奴婢正要去看病,打眼一看就知道需要不少时间后才能到奴婢,正巧碰到了暗香,奴婢想着与其排队,还不如向暗香表达上次费力喂药之恩,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头或许能缓解一些,所幸陛下近日让奴婢休息一天,奴婢可以等人少了再去也不迟。”
听到“喂药之恩”程尉泽的皱得更深了。
陆念慈还想要说什么就见程尉脸色不悦道:“跟我来。”
说着直接抬脚走了。
“是。”
跟在程尉泽身后,她还在着暗香没说完的话,程尉泽是和旁人不一样人,执拗,疯狂,这是她以前就知道的,也正是因为他的执拗,她才会在他身边活着。从前她骗了他的感情,哄骗他退婚,但他是真动了感情,所以不甘心输给徐云川,更不甘心的让一个欺骗过自己的她好过,因此他会强制性的让自己在他身边。
同样她知道她现在是靠着“失忆”才让程尉泽对她容忍。
容忍她活着。
但谁也不知道这份“过去”的感情还能支撑多久,毕竟在她没“失忆”时他是真的要杀她,她对程尉泽的了解来自多年前。
如今被他困在这宫内,她不知道这几年他做了什么,是什么行事风格,以及……她不确定她是否能让他再次爱上自己。
纵然知道程尉泽爱上一个人便会对爱人唯命是从。但不确定性太大,她又想起了那个令程尉泽变了脸色的双鱼玉佩,既是双鱼,便是指两人……
起初她得知程尉泽身份是北境皇帝,她是想借程尉泽的力量保全自己的性命,后来她装失忆成功骗过程尉泽时想让他再次爱上自己,因为依他的手段和心机说不定真的能和东越抗衡,那如此也能借他的力手刃仇人。
可,现在她听到暗香所说的,二十六个人未救自己而死,她忽然认识到程尉泽的可怕,也不想再有人为自己而死。
但另一方面,她其实是不愿意跟着暗香出宫,程尉泽是让她复仇最快最有希望成功的,徐云川虽然是刑部侍郎,可他背后是徐家,他父亲更是在东越只手遮天。
光靠着暗香他们,怎么可能扳倒徐家呢,除非东陵皇帝他能来亲自帮她砍了徐家,可是,谁人不知东越皇帝最爱的是徐家女,皇帝怎么可能抄自己老丈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