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药房内。
苏太医手里拿着一本医术正眯着眼睛琢磨药方,完全沉浸在医书中,突然被身边小医官拉住袖子,他不悦的转头,张口要斥责,抬眼撇见陛下面色沉冷地走进来。
苏太医连忙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刚要行礼就被程尉泽抬手制止,“替她把脉。”
随即侧身示意陆念慈上前,苏太医这才看到程尉泽身后还有一个人,打眼一看,不正是上次落水的姑娘,苏太医又见陆念慈白着小脸,不由皱起了眉毛。
好好的姑娘,年纪轻轻,怎得如此虚弱的模样,他记得上次开了许多滋补的药,按理说应该养好了身子,怎么又是苍白着脸,又是眼下乌黑。
按下心里的疑惑,苏太医收敛心神开始号脉。
“身体哪儿不顺服?”苏太医问。
“头疼。”陆念慈简短的回答。
“你这是肝气郁结,思虑过多造成的,是不是老爱琢磨事?夜间睡不好?”
陆念慈点点头,自从将军府被抄家,她确实没睡过几次安稳觉。
仇一日未报,她又怎敢睡安稳觉。
“不碍事,慢慢调整,碰到事情不要想太多,我替你开几幅安神的药。”
苏太医得出结论后在纸上写了几笔,交给身旁的小医官,“下去取药。”
说着苏太医又补充道,“医者医治的是身体,可医不了心病。小姑娘,不要胡思乱想,遇事想开些,方可无病无灾,长寿安康。”
看着陆念慈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苏太医四又忍不住说了句:“要想身体好,就得避免心神过多的损耗。”
想开?陆念慈心中冷笑一声,她不需要长寿,也不在乎什么身体好。
虽是这般想的,但陆念慈面上不显。
她笑着向苏太医道谢,“谢谢太医的嘱咐。”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似是讥又是讽,听得陆念慈不由蹙眉抬头看去,只见程尉泽嘴角挂着笑意说道:“陆念慈你也是有心的啊,仅仅见了他身边的侍卫就开始思春了?”
程尉泽诚心不让她好过,明明知道她现在恨极了徐云川还故意恶心她。
他这笑容陆念慈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她怒从中来,于是也弯起嘴角故意说着:“陛下说的对,奴婢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他。”
眼看着程尉泽的面色骤变,陆念慈心情大好,就连头疼也缓解不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趁着他发作前不慌不忙补充一句:“想着他什么时候下地狱,奴婢好去亲自送他,在他身上补几刀。”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得愣了一瞬。
笑意自嘴角荡漾开来,笑眼弯弯,连眉梢处都带着灵动的笑意,一瞬间让他想起三年前,那时她便是这般笑得,灵动又张扬。
陆念慈原本还担心程尉泽会发作,眸光一转竟看到程尉泽正愣神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程尉泽看向自己的目光好似柔软了些,眼中隐隐泛着淡淡的笑意。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内心冒出,难道他喜欢自己笑?
不过下一瞬她把这个给念头否决了,她不信自己的笑容有这么大的作用。
暗香多次的劝她离开程尉泽,还有暗香那未说出口的话,以及刚遇见程尉泽好几次差点被杀,种种迹象都表明程尉泽绝对不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甚至比三年前更疯。
陆念慈现在还记得,三年前他得知自己欺骗他时的表情,程尉泽笑容疯狂且扭曲的对她讲,一切都是徐云川的错,是徐云川蛊惑了她,他不怪她,他一定让她不再受徐云川蛊惑。
那个时候,两人的婚事已经退掉,木已成舟。她不认为程尉泽能泛起什么浪来,因此她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所说的不让她再受蛊惑的方式是,杀了徐云川。
当得知徐云川重伤,她知道一定和程尉泽脱不了干系,他太疯狂了,夜里直接杀进徐家,要取徐云川的心脏,若不是徐家护卫众多,徐云川早已成为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第二日程尉泽带着聘礼来到将军府提亲时,笑吟吟的将手中精巧盒子递给她,她抖着手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沾着血肉的匕首,上面的血迹和碎肉证明程尉泽的血腥。
“这次我没能将他蛊惑你的心脏取出,下次我一定给阿苑取来。”他语气惋惜。
一句话让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阿苑,你怎么在抖?”他抬手抚上她脸颊,嘴角噙着笑,“阿苑不要怕,所有阻碍我们的,无论是什么人我都会杀了。”
可陆念慈分明看到他眼眸中的阴戾浓重的快要压制不住。
“你只能是我的,也会是我的。”语气偏执的让人心惊。
陆念慈现如今想起他那副病态的模样,仍旧心惊。
但话又说回来了……万一呢,万一程尉泽是真的喜欢她的笑容呢。
“陛下?”她弯起嘴角,特意的笑容满满地唤他。
程尉泽回过神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幅笑脸,真的佷刻意,嘴笑眼却没有一丝笑意。
“?”陆念慈疑惑的皱眉,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他怎么又恢复面无表情了?
走在回承明殿的路上,陆念慈不信邪,她盯着前面程尉泽的背影,思考片刻后,决定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