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璧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将纸袋重新折了折成纸盒,将玻璃盒放在其中,动作轻柔地放在台阶上,拢了拢大衣,没有回头地走了。
祝语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目送他离开后,步有千斤重般挪到纸盒旁边,弯腰捡起,盯着其中的玻璃盒看了许久,又向着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听到垃圾车的轰鸣声,转身回了录音房。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祀璧为何在电视台,无外乎表演节目或是观众,亦或是其他工作,都是电视台的座上宾。穿着得体的西装和大衣在垃圾堆里费尽心思地把失物翻找出来却不带走,是笃定了他一定会来找,还是说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丢了也无所谓。
就像当初丢了他一样。
祝语站在录音房门外闭眼调整呼吸,睁眼又是笑语盈盈的模样,推门进去跟其他人告知这个好消息:“找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砚言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额头上已经留下一行水痕,听完祝语说的稍松一口气,转手便给公关部发消息戒备。
“我就说能找到吧,组长你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啊。”点外卖的女孩嬉皮笑脸道,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此话一出上班的众人纷纷看向她,易时春的眼神更是盯得她发毛,她虽认定自己没错,但莫名有些心虚,结巴道:“自己的东西就应该自己收好,总、总不能因为自己是明星就、就随意指使他人吧!你这说出去多难听啊——耍大牌。”
祝语本无意与她计较,反正东西找回来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奈何她一个劲要把锅扔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惹得他有些烦躁:“是吗?既然不好随意指使他人,那请这位小姐把你让保洁收走的外卖袋拿回来,再亲自扔去垃圾场吧,就当是给我这个不懂礼法的人做个表率。”
他离开便是听到了垃圾车的车鸣声,女生若真应下去找,可是要去市郊区的垃圾场找了。
尽管所说字字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但他语气又着实温柔,再配上漂亮的脸蛋,倒是更像诱哄,一时间让女孩找不到借口,愤愤道:“你、来者是客,我们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个公众人物好自为之!”
祝语不想在跟她吵下去,她虽然说话像放屁,但自己确实是公众人物,尽管电视台会封锁消息,却也管不住某些人如同漏勺一样的嘴。
尤其是那个刚刚就一直在打字的男人。
易时春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两步走到他面前,微笑道:“先生,请将您手机里艺人的照片和隐私删除哦,如果产生什么不当影响,我们会请律师来和您谈谈的。”
男人讪讪笑了两声,关上了手机,见易时春不走,又开锁删除了图库里的照片,清算了最近删除,仗着她不能看自己的聊天记录欣欣然关上了手机。
见祝语一直注视着男人的动作,面前的女生倒是不满起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真是没有礼貌!”
祝语不理她,拿出手机点上报警电话,举到身前,看向刚在外面跟上级打完电话进来的李砚言。
“这是怎么了?”李砚言看着两个闹事的手下,方才与领导沟通的软声霎时强硬起来。
“组长,他不尊重我。”女孩先声夺人。
李砚言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她一眼,又看偷拍的男人:“你呢?”
“我拍的照片已经删了,我保证那些聊天记录肯定不会发出去的,而且我也没说什么,能造成啥影响啊?”男人一见李砚言插手,开始慌了,明明平时的明星拍两张照都说没什么的,自己也只是跟朋友调侃了两句,哪有那么严重。
“影响,影响就是吴佩,蒋明翰,你们两个今年的奖金扣半,其他人也都听好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给我滚蛋!我这庄小庙容不下大佛,爱去哪去哪,都听见了没有!”李砚言彻底发火了。
祝语抱胸靠着玻璃墙看她训人,这两只出头鸟是刚入职不到一年新人,至少年初时还没露面,第一次碰面就惹这么大麻烦,只罚奖金都算是李砚言的私情了。
倒是很少见李砚言发这么大火,祝语从衣兜里掏出耳机还没塞到耳朵里,就被易时春瞪了一眼,乖乖又放回充电仓里。
“凭什么!我不干了!n+1的工资给我,我现在就要离职!”女生生气的声音越发尖锐。
真是吵死了。
“不好意思,想滚蛋现在就可以去人事处递辞呈,n+1,做你的美梦去吧。”
“凭什么!你们当时招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
“谁招的你……分到我……找他算账。”
祝语和易时春对视三秒,还未等她点头或摇头,拿紧手中的纸盒就快速钻进了录音室里。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朵里,他把手再次伸进衣兜,摸到刚刚拿耳机时碰到的纸包。
大门口他扔过垃圾的垃圾桶早早被倒空到垃圾堆,只剩这个纸团。
这个包着纸屑的纸团,在他往回走的路上,被又包了一层卫生纸放在了垃圾桶旁边草丛的花坛上。
他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揣进兜里。
“咔”一声,门锁又被打开了,易时春也钻了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后来者清咳一声掩饰尴尬:“是有点吵哈。”
祝语趁着她眼神飘忽不动声色地把纸团塞回兜里,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让个干净的位置。
易时春:“怎么找到的?”
祝语:“翻垃圾桶找的。”
易时春:“你翻的?”
祝语:“……算是吧。”
他不翻就我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