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容行表情一僵就要开口,我心知他定是要拒绝,于是先一步拦住了他:“当然可以。”
“公主…”
我知道他担心我,但是我也好奇事到如今左权御还想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左权御颔首微笑,眼神柔和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林子:“公主随我去说些悄悄话可好?”
我恬然一笑:“好啊。”
我原是指望他能说些有用的,比如跟陈子骁相关的或者眼下塞北的局势如何。
但我没想到绕进林子里后,左权御一把按住了我的臂膀,后背磕在树干上时我还愣了愣,就这点愣神的功夫,他猛然弯腰,与我额头相对。
鼻尖相触,就在即将吻上我唇角的时刻,他停了下来。
双手被他按的用力,我挣脱不开,只能偏过头:“你疯了?!”
湿热的呼吸喷在耳畔,惹得我打了个哆嗦。
“跟我走。”左权御声音沙哑,竟让我听出了几分乞求,“我带你去南岳,我保护你…只要你跟我走。”
我睁大了眼睛,想起的是七夕那天夜里,慕流夜也是这样在雨幕中要我跟他走,那么冷的雨,他静默其中,无端的叫人心疼。
……幸好,我马上就要去见他了。
我道:“我要去找慕流夜。”
左权御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喘息声加重了些许,似乎有话压在喉咙里难以说出。
“…能先放开我吗?太子殿下。”
“我左权御…”他定定的直视我的双眸,那一场春雨终究落了下来,“难道不够得你青睐吗?”
怎么不够?
南岳太子,南岳第一人,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他何须得我首肯呢?我何德何能…但我不信他,我也从来没信过他。
我与他未曾交过心,更不相信这样的人会真心喜爱我。
他有所图,可我不知他的目的。
“跟我回去,我给你真心,我给你一切我能给的。”左权御语气急切,“我只要你活着!”
我听够了他的话,也强硬起来:“南岳非我安身处,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曼玄!”
左权御的双眸渐渐垂下,缓缓松开了手,我理了理衣摆,并不想同他多言,刚转过身边听他轻声道:“我不如慕流夜吗?”
我可以直接走的,但是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答道:“你…比他更像个太子。”
毕竟我还是更了解慕流夜一些,我也可以确信他在当太子方面的确不如左权御,他手腕不够强硬,也容易心软。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但他是慕流夜,这就够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我舍不得慕流夜,却又没勇气对抗阻拦我们的一切,这样的喜欢真是说出来都叫人觉得可笑。
左权御这次没再阻拦,仿佛再次退身隐入烟雨之中,他对我露出了个略显悲伤的笑容:“即如此,还请公主多保重。”
我道:“…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公主请说。”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死呢?”他方才的感情真假不论,但语气中的急切不假。
左权御顿了顿,摇头道:“公主不愿跟我走,我就没有理由出卖朋友,凡事都讲究对等,不是吗?”
这家伙。
“唔…其实我也把你当成朋友的。”我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所以给你个忠告,别急着跟上陈子骁的车队,也最好别跟他走一条道回去,毕竟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山匪劫道呢?你说对吧?”
说完,我也不等他回话,转身离开。
身后遥遥传来他含笑的应答:“谢公主忠告。”
我迎着陆容行担忧的目光回到他身边,他的关切还未问出口,我就迫不及待的看向君言,也不避讳:“景峰跟上去了吗?”
君言点头:“嗯,已经说好了,在三不管地带动手。”
所谓三不管地带,指的是曼玄跟南岳的交界处,因为太过荒凉,没有城池,再加上如今两国交好,也没谁特意去管束。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被陈子骁打过的地方还在钝痛,咬牙道:“传信过去,在南岳的地盘动手,能弄死最好弄死,想办法嫁祸给左权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