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撇嘴:“刚才还看你俩那么亲近,这会儿就要背刺人家?”
我往南岳车队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果然没立刻动身,这才道:“就凭着他管陈子骁叫朋友这点,我都不信他没背地里给我使过绊子。”
好容易逮着机会,不如一起报复回去。
陆容行倒是很认同的点头:“依我之见,不如等到云疆皇快要跨越南岳边境时再动手?”
“不行。”我摇头拒绝,“那样景峰他们就不好撤退了。”
慕燕归借我的是暗卫又不是死士,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真的弄死陈子骁,不过是出口恶气,要是真的在南岳跟云疆的交界动手,他们指定是要全军覆没了。
不如就在曼玄跟南岳交界,最好是刚踏入南岳边境线,这样就算是没能挑拨左权御跟陈子骁,好歹也能保证景峰他们退路通畅。
君言道:“左权御可不是傻子,万一他现在去给陈子骁通风报信……”
“他不会。”我无辜的眨眨眼,“平日里再怎么合作,心里也不见得干净,要是陈子骁出事,他还指不定偷着乐。”
“嘿…”君言满眼赞许的笑了笑,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现在去跟上景峰,你这一路上注意安全,塞北见。”
“…你也小心。”
左权御听了我的话,在原地休整起来,而我们北上的时辰也到了,目送君言离开后,陆容行牵着我上了马车。
我最后瞧了一眼皇城,总觉得每当离开时浑身都卸下了重负,但每每不得已时,又都要回到这里。
像是我的牢笼。
马车里车帘半卷,亮堂堂的光线照入,陆容行从怀中取出一卷书,在我对面垂眸看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好似都是圣贤书,满文之乎者也的。
方才还不觉得什么,但是此刻二人独处却叫我生出几分尴尬,他是能读书转移注意力,我可就没事干了,对着他干瞪眼半天,磕磕巴巴开了口:“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容行抬眼,毫不犹豫道:“并无。”
他这般坦诚,倒叫我有些无地自容,捏紧藏了在袖子里的双手:“四哥都告诉你了吧?”
“嗯,郡主与殿下青梅竹马、郎情妾意。”陆容行这下连头都没抬,轻飘飘的揭过一张书页,“怎么了吗?”
这还真问住我了。
“你…我……嗯……”
听我结巴半天,陆容行叹了口气,合上了书:“公主不必纠结,我只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紧接着问道:“郡主与殿下有情,我与公主有婚约,但先下我们不在曼玄,你是想做郡主还是公主?”
“啊?”
“其实公主心中有谁都不重要,但要以婚约为重,四殿下也同我做了交易,此次北上,公主可以与太子殿下在一起,叙旧也好,谈情说爱也罢,只要不出格就行。”陆容行的目光深深,仍是温柔平和,“但回到皇城之后,还请公主履行婚约,若是伤了相府的脸面,父亲与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理清关系之后,先抓住了重点:“四哥与你做了什么交易?”
这简直就跟开玩笑一样,慕燕归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让陆容行这般折辱自己的尊严?
我是想见慕流夜没错,但我也并不打算与他亲近,毕竟陆容行也在,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我只是想再多看看慕流夜而已。
但陆容行现在却说他不在乎。
不在乎我倒是其次,他们之间的交易才是主要。
陆容行道:“举荐尘生入朝为官。”
“…就这样简单?”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自己失去尚书的高位,让陆尘生入朝?
“简单?”陆容行蹙眉,“公主怕是把朝中之事想的太简单了,各方势力拉扯牵制,尘生早就该入仕了,可惜一直被右相一党打压,就连我也…罢了。”
“…尘生入仕便又是给左相党添火候,他们自然不愿意。”
还有句话我没说出口,虽然陆容行口口声声说右相打压他们,但是事实上左相做的事也没好到哪里…不过是蛇鼠一窝。
“即如此,你自己当上尚书不就好了?”
陆容行道:“尚书之位比不得让尘生入仕重要。”
也是,有他老爹在位,再加上与我婚约,尚书之位不过唾手可得,但是让陆尘生轻松进到朝廷的机会可不多,毕竟陆尘生本人并无建树。
看着陆容行满面柔和的同我讲这些事,坦诚的揭开朝中的明争暗斗,叫我心底一阵阵的发怵,总感觉四哥说得对——早晚要了结了党派之争,朝中才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