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
奉疆蹲下了身,从一盆热水里捞出一条面巾。水是很热的,哪怕是在屋子里,温度也并没有暖和到哪儿去,于是面巾一出热水就炸出了缭绕雾气。
不过奉疆就像是感受不到热一样,一声不吭的把面巾拧了个半干后再叠成规整的四方块儿。左手很熟练的握住徐潜的小腿,右手将面巾一小心翼翼的盖在徐潜受伤的左膝上。
“嗯~!”
徐潜坐在床沿边儿上,双手撑住床,身体朝后仰。本来有些过热的面巾在奉疆一套动作下来,此时到了徐潜膝盖上就变成了刚好的温度,一声满足的哼声就从徐潜喉咙里溢了出来。
奉疆抬眼看了一下徐潜,笑着说道:“就这么舒服?”
“嗯,很舒服。”
“那……是这个舒服,还是那个舒服?”奉疆坏笑了一下说到。
徐潜:“……”
“什么这个那个的?”
徐潜别过了脸,面颊上染上一点轻飘飘的红晕。
“嗯?”
奉疆握住徐潜小腿的手故意上下摩擦了一把,更加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是我没说明白吗?”奉疆抬头看着徐潜,问道:“阿潜要我说得再明白些吗?”
徐潜:“……”
“怎么不说话了?那我说咯。那个就是指……”
“这个舒服!”
徐潜生怕奉疆嘴里吐出什么不宜在白日出现的字眼,赶忙打断了奉疆的话。
奉疆笑了一下,故作遗憾的说到:“是吗?我以为阿潜会觉得那个舒服。”
徐潜:“……”
就算真是如此,那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面巾渐渐凉了下来,奉疆将面巾从徐潜膝盖上拿掉。徐潜白皙的皮肤被面巾捂得通红,膝盖上的伤痕更加显眼了些。
“受这么多伤干嘛。”奉疆看着伤痕不满的嘟囔道。
徐潜:“……”
又不是他想受那么多伤。
“已经够了。”
徐潜说着从奉疆手里收回了腿,拉下自己的衣衫盖上了伤口,打趣道:“怎么?奉将军先前不是还说我怎样都喜欢吗?现在这是喜欢这伤痕?”
“不是的。”
奉疆又重新捉回了徐潜的腿,撩开衣衫,露出了膝盖,然后再在伤痕上落下了一个吻。
“只是怕你疼。”
徐潜愣了一下,道:“早就不疼了。”
说着,又收回了自己的腿。
“不过,页乌俈那边儿最近怎么没什么动静?”徐潜问道。
奉疆主动拉下了徐潜的衣衫盖住露在外面的腿,又细心的帮徐潜套上鞋袜。
“也许是这雪下得太大了吧。这样也好,此前北疆那边不停侵扰,我们就只是忙着驱赶抵抗,这样一来,也能想想对付页乌俈的办法。”
说这些话时,奉疆头也没抬一下,仍旧忙着手里的动作。
“嗯。”
徐潜随意的应了一声。看着认真帮自己穿着鞋袜的奉疆犹豫了一会儿说到:“我要再去见一次页乌俈。”
不是“想去”,而是“要去”。
对于徐潜来说,这成了他必须要去做的事。
奉疆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徐潜一口否决道:“不行!”
“奉将军!”徐潜难得对奉疆语气狠了点,“我必须要去!无论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李将军还是我想知道的事,我都必须要去。”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奉疆站起了身,气恼的看着徐潜,语气比徐潜的还要狠上几分,“没有你,我照样能打败页乌俈!”
“你说什么?”徐潜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奉疆。
“我说,没有你,我照样能杀了页乌俈,打赢这场战争。至于义父,我会撬开页乌俈的嘴,让他吐出来他预谋的所有事!”
“你……”
“奉将军!”
徐潜刚一开口,门外就传来了徐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奉疆面上仍有愠色,看着徐潜冷硬的说到:“这件事之后就不要再提了,监军大人。”
说完,奉疆就转身拉开了房门。
“奉将军……”
徐知有些局促。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在看到屋子里坐着的徐潜时,徐知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怎么了?”奉疆挡了一下屋里的景象,问着徐知道。
徐知收回了视线,脸上开始涌现了不安,“大将军又复发了,夫人让我来叫将军。”
“又复发了?”
奉疆朝身后偏了一下头。徐潜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了一下。
要知道上次为李册输送灵力是在昨天。这个频率,很难让人不怀疑背后有人在搞鬼。
李册这次的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
当徐潜赶到时,那张苍白的脸上看起来都没有一点生气。要不是李册的鼻翼还微微颤动着,说他真的死了徐潜都相信。
“大将军?”
徐潜轻喊了一声,李册应该是听到了,喉咙里胡乱应着,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潜抬手扶上李册受伤的肩膀。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伤口早就愈合了。先前李册还能下床,还能去到练武场指挥士兵训练。现在躺在这里就像是一匹等死的老马,北疆战事还没平息,但是他却有心无力。
“放心大将军。”
徐潜抹掉李册眼尾那一串泪痕,笃定的说到:“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