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徐潜照往常一样,设下一个法阵。法阵笼盖在李册全身,有灵力源源不断的从徐潜身上导向法阵,再经由法阵转化成李册可以接受的状态,最后再流向李册身体。
随着灵力的不断导入,李册脸色开始好转。之前感觉那随时都会断掉的呼吸开始变得规律有力了起来。李册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开始像是被盖上了一层纱布,渐渐的,纱布被拉开,李册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监军大人……”
徐潜松了口气,笑了一下道:“大将军醒了?”
“嗯。”
李册撑起上半身,自己坐了起来。徐潜本来是想要帮忙的,却被李册拦了下来。
“真是麻烦监军大人了。”
“大将军无需介怀,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册还是有点气虚,笑了一下道:“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倒是监军大人,若是还有下次就直接放着我别管了吧。”
“我怎会不管大将军?”
“监军大人,”李册叹了口气说到:“大人若是知道我曾经做过的事,就知道,我不值得同情。”
徐潜没再说话。李册似乎也打定了主意要道出当年的事,虽然徐潜可能已经全部知道了。
“边境和平是我至始至终的追求。”
李册说着,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悲痛,“为了这个追求,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曾经以为这样做是对的,只是牺牲一小部分人就可以得到和平,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好。”
“就算我第一次见到页乌俈时也是那样想的。”
李册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却没敢看徐潜,“我第一眼见到页乌俈就知道他是弥的孩子。那孩子跟弥眼睛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他在北疆经历了什么,但是听说他的母亲是元秦人,加之坚戈对弥恨之入骨,他过着怎样的日子我也不是不能猜到。”
“他很恨我。”
李册抱着自己的头开始低声哭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也想杀了我。但是我不能死,并且我还要杀了他,只有这样,边境才可以再一次和平。”
“所以监军大人,”李册总算是敢看着徐潜了,“如果你同情我的话,这一次可不可以让我站得更久一点?我应该做个了结了。”
“不行。”
徐潜明白李册的意思,劝说道:“你的身体每次就只能承受这么多的灵力,再多一点你就会迷失心智甚至爆体而亡。”
“这样啊~”李册有些失望的说道。
徐潜心里有些堵。
他倒是对这件事有一点期待,期待那只是坚戈故意刺激老单于说的谎话。但是这期待却被当事人打破,就变得很残忍。
徐潜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说到:“我去叫夫人进来。”
“好。”
李册应了声,道:“多谢监军大人。”
徐潜这一次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三个人都一脸急切的看着徐潜。
“大将军已经醒过来了,夫人快些进去看看吧。”徐潜看着李夫人说到。
李夫人道了一声谢,赶忙小跑进了屋里。
“大将军没事了。”徐潜看着剩下两人说到。
奉疆注意到徐潜表情有些不太好,但又碍于旁边还有个徐知,只是关心的问了句,“怎么了?”
徐潜瞥了一眼身后,道:“边走边说吧。”
“大将军的血脉全靠我的灵力养护着,一旦没了这些灵力,大将军的全身血脉会尽数破裂。大将军顷刻就会死去。奇怪的是,大将军消耗灵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也就是说,无论是大将军还是我,要是想要大将军活着,我们二人此后很有可能会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奉疆问道。
徐潜摇了摇头,道:“在大将军身上找不到任何线索。”
说完,徐潜瞥向奉疆,小心试探道:“页乌俈那里一定……”
“我说了不行!”
奉疆这一声喊得有点大声,把身后跟着二人的徐知吓了一大跳。
徐潜皱了一下眉,道:“徐知你先下去吧。”
徐知来回扫了几眼二人,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妙,徐知行了一下礼,应了一声赶忙退了下去。
“阿潜为什么非得要去到页乌俈身边?是觉得他很可怜,要去安慰他吗?”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奉疆步步紧逼,直到徐潜的后背撞上了墙。
“从好几天潜开始,阿潜就一直想去找页乌俈,不是这样,那阿潜又到底是因为什么非去不可?”
“我不是说了吗?大将军,这场战争,还有那个男人都是我要去的理由。你现在说这些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奉疆气得锤了一下柱子,“那些都是什么非去不可得理由?我也说了,没有你,我照样能解决掉这些事!”
“奉迎征!”
徐潜怒喊了一声,推了一把奉疆,奉疆没站稳,被这一推差点跌坐在地上。奉疆有些意外,一脸错愕的看着徐潜。
徐潜也没想到自己手劲儿这么大,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低下了头,弱弱的说到:“对不起。”
看着徐潜这个样子,奉疆本来想安慰一下,但是一想到徐潜刚才那强硬的态度,火气一下子又上了来,冷声道:“反正那件事没商量。”
“你……”
徐潜抬头恨恨的瞪着奉疆,刚一开口一旁就快步走来一名士兵。
徐潜有些恼火,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打断了。
“奉将军,监军大人。”士兵对二人行礼道。
“什么事这么急?”奉疆问道。
“回将军,北疆派来了信使。”
奉疆皱了一下眉,“我还没找页乌俈算账,他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说完,奉疆跟着士兵离开,就留给徐潜一个背影。
这样也好,反正刚才他们二人的谈话也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奉疆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他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仓促与心虚。
徐潜叹了口气,跟着奉疆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走去。
在三人离开后,有一个人从拐角走了出来。是苏习,神情格外复杂。显然是把刚才二人的谈话听了个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