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仇侍光一把揪起成阜的衣领,凶狠的问道:“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可能这样没了?”
“可能的。”就算被仇侍光揪在手里,成阜也没有一丝慌乱,“朱小姐体弱,又遭逢父亲突然离世,伤心过度……”
“闭嘴!”成阜话还没说完,仇侍光一把甩开成阜,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座椅上捧着自己的脸就哭了起来,“我的文茹啊~!这怎么可能啊~!”
只是仇侍光仍旧存有一丝幻想,敛住了哭声再次看向成阜,“你是不是在骗我!”
“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昨夜就已经死了,今日寅时才发现而已。”成阜回答得没有丝毫感情,就好像说着一件很是平常的事。也正因如此,仇侍光才深信,朱文茹是真的死了。
“呜呜呜呜~!”
“怎么可能嘛。文茹啊,你走了该让我怎么办啊~!”
看着跪在地上伤心欲绝的仇侍光,成阜叹了口气。踏进了屋子里,随手抓起一件仇侍光的外衣。
只是成阜就要转身离开时,却突然侧回了一点身,对着卧榻之上的女人说到:“姣夫人,请恕在下失礼。只是在下一会儿与大人有事相商,可否请夫人暂且回避一下?”
女人是被从睡梦中强行唤起的,半天没回过神来。此时听着成阜冷冰冰的话语,颤颤巍巍的应了声,就裹着自己跑了出去。
成阜将外衣披在仇侍光身上,道:“大人不可为私情迷了方向,眼下还当以大局为重。”
仇侍光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成阜一眼,不满的说到:“说得轻巧!我的文茹死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伤心!”
“大人!”成阜突然严肃了起来,看着仇侍光眼里是不容反驳的坚定,“当以大事为重!”
见成阜丝毫未退让,仇侍光立马敛住了所有的悲伤,看着成阜赞扬的笑了一下,“我果然是没看错人!”
“虽说是我很喜爱文茹,但也只是女人罢了,确实是不能与这城主之位相比。”仇侍光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还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动手吧。”仇侍光说得很轻巧,但是森冷的寒光却爬满了整张脸。
“那,奉将军一行?”成阜有些为难的问道。
听到这几个字,仇侍光哼笑了一声,“是他自己偏要掺和一脚的,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吧。其他人……,哼!只是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而已,陛下信,我可不信!”
“属下明白了。”
成阜最后朝仇侍光行了个礼就退身而出,只是成阜转过身来的一瞬间,却轻勾了一下嘴角。
今天天气不好,晚上的月色更加惨淡。
明明就只剩下了一小弯月牙,却被厚重的云层寸步不离的跟着。云层随时做好了准备,只差一个好的时机,就将月牙吞进腹中。
朱家灵堂里,只余了朱文珈一人。整齐排列的烛光,照着朱文珈形单影只的孤独。有一阵夜风吹来,单薄的身子微微抖了下。然后,就响起了朱文珈一声自嘲的笑。
但是这笑并没有持续多久。朱文珈朝一旁斜了一下视线,又很快转了回来。
“道长既然来了,也来看看家父跟文茹吧。”朱文珈说到。
徐市应声,从黑暗中走到光亮之下。撩起长衫,跪在朱文珈身边。对着两尊灵柩三叩三拜之后,起身陪站在朱文珈身边。
朱文珈叹了口气,问道:“道长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见公子。”
朱文珈嗤笑一声,“果然是骗不过你们的。”
“这是何苦?”徐市问着,眼睛却看向一朵摇曳的烛花。
“吾之本愿,无苦可叹。”
“那你可知,长此以往,你会被反噬。”徐市正声道。
“我知,文茹都死了,我已无路可退。”
烛火还在劈里啪啦的烧着,只是在此时声音却格外的响亮。徐市紧盯着朱文珈的侧脸,企图翻出这张脸后面的情绪,但是朱文珈太平静了。
“公子是真的愿意?”,徐市问道。
闻言,朱文珈身体一怔,抬头看向徐市问道:“道长这是何意?”
徐市叹了口气,直视着朱文珈,“朱城主的事,是我们考虑未周。若是公子真的能为着角邑满城百姓带来安康,我们定会竭力辅助公子!”
“哈哈!”朱文珈大笑了两声说道:“道长是与奉将军商量好了吗?说的话都很像。”
“嗯?”徐市不解的看着朱文珈,“公子与奉将军何时见过?”
“我们每天都见啊~”
徐市:“……”,那倒是。
朱文珈一脸无辜的看着徐市,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抱歉啊,道长,本是无意将你们牵扯其中。你们应该很讨厌我父亲吧,我还强行将你们拉了进来。”
“我们本意如此,公子无需在意,只是还望公子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徐市说到。
“不会后悔的。”朱文珈淡然一笑,“对于我所做的所有事,我全都未后悔过。倒是多谢道长劝阻了。”
本以为今晚凉了些,那些飞蛾应该不会出现。但是此时却有一只小白蛾问光而来,一下又一下的扑腾着翅膀,完全忽视了致命的火热。
然后,清脆的一声“滋”,就只余下难闻的焦糊味道。不过在飞蛾扑向烛火的一瞬间,火焰却旺了好几个度。
二人目睹了这整个过程,灵堂安静了一阵子。
徐市无声的叹了口气,说到:“既然朱公子决意如此,我便不再过多劝阻。公子似乎还有客,那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徐市说完就将自己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徐市走后不久,另一位客人从房顶越了下来。只是他却并未像徐市一样站在朱文珈身侧,而是立于其身后,紧紧盯着朱文珈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