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听怜爱地摸着她的手,比划着,“宝贝,妈妈要回去好几天,你回去了妈妈周日没有时间送你来。你的衣服妈妈去拜托思宁帮你带去学校。”
她很失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天妈妈都不在,她也不能回去看奶奶。
陈知乐藏着心里的情绪,乖巧地朝妈妈笑,“我知道了,我这两天会乖乖在家里待着,周日按时去学校。”
李念听轻手轻脚取下橱柜上的小盒子,宝贝似地拿出里面的老人机给她,双手跟她比划,“宝贝,妈妈给你买的手机,想妈妈了可以打电话跟妈妈说。”
小小的老人机在陈知乐掌心里,她紧紧握着,喉咙发酸,妈妈那么节俭的人,为了方便她联系,给她买了手机。
她重重点头,“谢谢妈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多注意。”
女儿乖巧听话,李念听只觉得十分幸福,“饭菜在锅里,妈妈要走了,不然等下赶不上车了。”
陈知乐送妈妈到楼下,她忽然想起明天是周六,“妈妈,明天倪阿姨那边你说过了吗?”
李念听恍然记起这事,抱了抱她,“等下我发消息跟她说。”
“要不……明天我替妈妈去吧。”
她鼓足勇气,“现在说有点迟了,我替妈妈去也是一样的,不会耽误我写作业。”
李念听思索了下,想着倪女士的孩子很有礼貌人也很好,加上和女儿是同学,应该没事便答应了。
回南湾村的大巴车最后一趟是六点半左右,妈妈应该来得及。
送妈妈到楼下,陈知乐紧紧握着手机上楼,下意识看了一眼次卧,没人,她便独自在客厅里吃饭。
快吃完时,听到了开门声,刚站起身,蒋仁龙出现在门口,“你妈走了?”
她点点,“蒋叔叔,我吃饱了,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陈知乐快速收拾完回房间关上门,开始研究手机。
她惊喜的发现,这部手机虽然登不了微信,但是可以登□□。
她找到温思宁的□□,告诉她自己有手机了。温思宁的手机是寄宿在小姨家的时候家里人给买的,那时候温思宁把手机号码告诉她了,她写在纸上,但是那张纸放在了宿舍里。
温思宁重新把电话号码发过来,陈知乐立马打了电话过去,“宁宁,你帮我看一下,我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温思宁很快发来一串数字,很是惊喜,“你竟然买手机了!”
她笑道,“我妈妈买的,她这几天回村里,怕我一个人联系不方便。”
隔着手机,她和温思宁聊了快一小时。
挂掉电话,陈知乐不禁开始期待明天,能见到他,就是很开心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把试卷写完,然后早点睡觉。
陈知乐轻轻打开门,客厅里没人,她快速拿了睡衣进卫生间洗澡,等她出来时,蒋仁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客厅里喝酒。
“乐乐洗澡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定住心神,“嗯”了声抱着刚洗好的衣服去晾好回房。
陈知乐努力平复心情,对蒋仁龙的厌恶越来越强烈。
妈妈刚跟蒋仁龙结婚那几个月,蒋仁龙还会表现出对妈妈很好的样子,也会经常给她买零食。
没多久蒋仁龙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使唤妈妈帮他洗衣做饭,每天回家一躺什么也不干。
她讨厌蒋仁龙这样对待妈妈,更讨厌他时常在家里光着膀子。
陈知乐心烦意乱地写试卷,不是很难的化学周测卷子,原本只需要半小时,她没办法静心,一小时才勉强写完。
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让她更烦了,还有蒋仁龙的声音。
“乐乐你开下门,叔叔有事问你。”
她不耐烦地开门,被蒋仁龙这幅样子吓了一大跳。
他直接连裤子都脱了,只穿了一条内裤,就这样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蒋仁龙肥头大耳的脸红得吓人,明显是喝多了。
她吓得忙往后退,“蒋叔叔你有什么事吗?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蒋仁龙一开口,熏天的酒气朝她袭来,“叔叔想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内裤?”
“我没看见,我不知道。”
陈知乐握着门把手,想把门关上,却被蒋仁龙挡住,蒋仁龙满脸通红,身形摇晃,朝她嘿嘿笑。
她的心吓得悬在了嗓子眼,这样的眼神宛如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她浑身上下都被恐惧占满。
“让叔叔进去找找。”
蒋仁龙说着就要进来,陈知乐趁他不注意用尽全部力气把他推出去,啪的一声把门关上,迅速反锁,“真的不在我这里,你再找找吧,我要写作业了!”
再三确认房门真的反锁了,陈知乐双腿发软无力,整个身体顺着门瘫坐在地上。
隔着一道门,她听到蒋仁龙在骂她。
“你个小贱人,关门做什么!让老子进去!”
陈知乐马上拿起手机,她要打电话告诉妈妈,她不想待在这里了,她想回家,回她真正的家。
打开手机发现,妈妈给她发来了短信。
【宝贝,妈妈到了,奶奶很好,你乖乖的不要太辛苦,早点睡觉。】
这一瞬间,陈知乐再也忍不住,扑到床上无声的眼泪滑落。
心里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那股难闻恶心的酒味都让她崩溃。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她强忍着给妈妈回消息。
【妈妈,我有两张卷子忘记带回来了,老师让周日晚上交,我明天回学校了。妈妈早点休息哦。】
陈知乐哭着打完字,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书包,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可她无处可去。
除了学校,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陈知乐崩溃的把书包放好,躺在床上紧紧盖着被子,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了声,她也不敢睡觉。
直到天刚亮,她才敢轻轻打开门,没看到蒋仁龙,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背上书包离开。
她记得妈妈说过,周易满家里是有打扫卫生的工具,她只需要人到了就行。
这会儿天刚亮,马路上的人和车都不是很多,陈知乐独自走着,昨晚的阴影依然无法消散,走在宽敞的马路上,她才安心。
她要去周易满家里,她记得他家在中景花园A-1栋,可她不知道怎么去。
昨晚跟妈妈说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想能见到周易满。
现在她才发现,一个完全不懂路的路痴要独自去找他有多难。
她努力回想着,一个月前妈妈带她去的路线,独自走了很久,走到眼前的景象是完全陌生的,陈知乐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妈妈给她买的手机,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不会打车,也不知道要坐哪一趟公交车去找他。
她甚至不知道这里叫什么路。
陈知乐打开扣扣,在班群里找到周易满的手机号码。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早上六点零九分这个很不合适的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
现在真的太早了,今天周六,他应该没有起那么早吧。
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给他打的电话。
她好想大声哭,没有人知道她昨晚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她想到了他,想去找他。
没有任何期待下,她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