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跑上城外小道,这雪下的也就一个好处。
刚压出的车辙,不消一刻钟便能被掩盖的一干二净。
【世界线偏离70%】
陆枝曲此时并不该在宫外,他该一直待在皇宫里,直到春日祭后,因为所谓的天意死去。
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拉出一条鲜红粘腻的血线。
他已经没力气咳了,只觉得胸腔里堵的难受,喉咙也因为频繁的咳嗽,现在刀割般的疼。
鼻尖是贺言之身上苦涩的药香味,他总觉着今天贺言之身上的药味比以往都有浓。
鲜血顺着下巴蜿蜒到脖颈上,陆枝曲勾了下脑袋,他并不想把自己的血弄到贺言之衣服上。
呼吸越来越沉重,陆枝曲只好张着嘴低低的抽着气。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一身伤痛的跌在贺言之怀里。
“枝曲?”贺言之感觉怀里人动了一下,小心的紧着衣服把人往上搂了搂。
却未曾想陆枝曲的脖颈软着,因为那一下颠动,歪歪斜斜的就要往后落。
露出的那张脸,苍白暗淡,衬着那嘴角溢出的血艳的吓人。
“枝曲?!”
贺言之抖着手托住陆枝曲无力往后仰的脖颈。
在看见陆枝曲眼睛睁着的时候,心里顿时如刀割般的疼。
那双眼瞳孔散着,像是蒙尘的明珠一般。
他总不敢去看陆枝曲的眼。
不是因为那双眼可怖,而是因为他曾在陆枝曲痛极时,见过那双含着血的眼。
那时他没有办法,陆枝曲身上的蛊毒一时除不了,又因为路上时间耽误即将侵入肺腑。
他只能占时把毒性压到一处,以确保陆枝曲短时内性命无虞。
那天枝曲睁着眼,血混着泪从眼角滑下,他亲眼看着那双眼从明亮逐渐变得暗淡,到最后彻底废掉。
到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拿下枝曲嘴里咬着的布团,只听枝曲说:“你不该救我。”
他总觉得陆枝曲是讨厌他,甚至恨他的,所以在应观华把他关进天牢,妄图独占陆枝曲的时候。
他退缩了,因为他太懦弱,他害怕陆枝曲讨厌他,害怕陆枝曲同他在一起不高兴。
所以他一步步往后退,又一步步的往前追。
因为他放不下,因为他忘不了,因为他爱着他。
陆枝曲其实听不太清贺言之在说什么,他的耳边全是自己沉闷艰涩的呼吸声。
贺言之手上拿着吊命用的药丸,看着陆枝曲睁开的眼睛,又想到陆枝曲说的那句话。
你不该救我……
“枝曲……闭上眼好不好?”贺言之小声的哀求着,垂头贴近陆枝曲的唇,含住那满是鲜血的唇瓣。
直到陆枝曲唇上的血被他吞了个干净,他怀中的人依旧没有闭上眼。
不愿他救吗……
马车颠簸一下,陆枝曲的头靠在贺言之胸膛上,刚被吮干净的口腔里又涌出口血。
陆枝曲掩在衣袖内的手缩动着,胸腔像是要被吐不出的血挤爆了。
眼睫挂上泪珠,他早已被折磨的忘了眨眼,只呆愣的睁着,任由泪水滑过脸庞。
末了,他感觉唇上压上一点凉意。
是言之。
有东西被指尖抵着滑到舌根处,本还有些出路的血彻底被堵在胸腔里。
陆枝曲皱着眉,想躲开那只手,却没有力气。
贺言之看着,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枝曲,我宁愿你恨我……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