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倒是难得的有了些清明。
陆枝曲睁开眼,露出那双毫无焦距的灰暗眼瞳,疲累的眨了眨。
应观华……应繁烨……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纵容你到如今,实是不该。
明知人的贪欲会越养越大,却任由应观华摆布自己,如今成这副模样,倒也在预料之中。
屋内有脚步声响起,陆枝曲垂下眼睫,心里是空泛的平静,因为不管来的是谁,结果都差不多。
贺言之刚走进房间,就闻到房里满是甜梦香的味道。
只觉得应观华在胡闹。
这伤身伤神的香怎么能让陆枝曲多闻。
床幔掀开,贺言之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呼吸一滞。
伸手解开陆枝曲双手上系着的红绸,拿了手绢帮人擦干净蹭了满脸的血。
“言之?”
陆枝曲闻着鼻尖苦涩的药香,缓慢的眨着眼,语调轻缓的喊了句。
身上裹上狐裘斗篷。
贺言之把人抱进怀里,脚步坚定的往外走。
“我带你离开。”
原先他还担忧外面风雪大,此时带枝曲走,容易让人染上风寒。
但在看见陆枝曲的一瞬间,他只想杀了应观华那个狗皇帝。
他不是说爱枝曲吗?不是说会照顾好枝曲吗?
他就是这样照顾的?日日用甜梦香拉着枝曲陷入昏睡,然后绑了枝曲的手脚,丢在床上。
“别……言之……”
陆枝曲拽着贺言之衣袖的手发着抖,原本无力下垂的脚绷直蜷缩。
眼睛无力的闭着,眼尾却沁出了泪。
“身子里面有东西……拿掉,好难受……”
房里的香还燃着,陆枝曲嗅着又要沉进梦里。
腿根却绷紧着痉挛,他已经没有力气挺腰了,只觉得那感觉奇怪的很。
无力麻痒,想昏过去却又吊着他的神经。
贺言之听罢,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心里腾的生出一股火。
应观华!你该下地狱!
他都同应观华说过,枝曲的身子熬不住那般手段……
应观华,这就是你说的爱?!
贺言之压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怒火。
动作轻缓的把人放下,让陆枝曲半跪在床上,手攀着他的肩膀。
手掀开陆枝曲衣袍下摆,摸到那缠在陆枝曲腰上包裹住整个□□的绸缎。
指尖摸索着,试图找到开口。
在摸到腰腹上时寻到绸缎的一端,轻轻一扯,整条绸缎就落了下去,垂在床上。
不多时就听见一声轻微的物品掉落碰撞声。
陆枝曲抖动的眼睫终于平静下来,绷着劲的身子也彻底散了力。
意识又滑进了无边的梦里。
贺言之看着落到床上的东西,重新替陆枝曲裹好衣物。
“我们走。”出口的声音艰涩嘶哑。
贺言之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是他错了,他不该过了这么久才来接枝曲离开。
他原以为应观华会好好待枝曲。
“对不起……”贺言之把陆枝曲按进怀里,绕开殿前悄无声息倒了满地的侍卫,走进漫天风雪里,“再不会把你留给别人。”
贺言之抱着人顺着接应人清出来的路往宫外走。
在走上主道后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前方驾车的是个江湖人。
是在多年前,贺言之四处游历,还未当上药师谷谷主时,所救。
之后一心念着报恩,数月前知道贺言之被关进了大牢,正准备去捞人报恩。
结果贺言之自己就出来了,这恩也就没报成,正觉遗憾。
又听贺言之说要闯皇宫找人,立马就表示要跟着去。
“贺谷主,这下我们往哪走?”
“往南,回药师谷。”
这马车备的匆忙,内里没设暖炉,只觉四周寒气逼人。
贺言之把人拢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
正想吩咐身后跟着的人,去找辆有暖炉的马车。
就感觉身下坐着的马车猛的晃了一下,贺言之赶紧伸手撑着车壁稳住身体。
有刀剑相撞的声音传来,马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有追兵,南门出不去了,西门和北门还被我们的人控制着。”
“往西,吩咐下去,不用留手。”
“好的大人。”蹲在马车顶上的人得了令,也没多留,纵身一跃跳上旁边商铺的房顶。
留在前面驾车的人,听着拉动缰绳调转方向往西门去。
冰冷的风雪拍在身上,他只觉着刺激。
跟皇帝抢人,这可是头一遭。
也不知贺谷主是偷了怎么样一个贵人出来,能让皇帝和贺谷主都这么宝贝。
也没听说当今陛下有宠妃啊?
他们这陛下跟个和尚一样,别说宠妃,他连妃都没有。
只在酒楼话本里听说……
呀!贺谷主莫不是把国师大人抢出来了!?
那这可得在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