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雪,有人推开窗坐在窗边,却不是在观雪。
又或者说无法观雪。
覆满雪的院落里,种了一院的红梅,有人站在树下,怀里捧着摘下的红梅枝。
踮着脚想要折下最顶上开的最艳的那支,却在听见窗户推开的“吱呀”声后立马捧着花往回走。
脚步快速穿过曲折的回廊,但在走到那扇推开的窗前却慢了下来,像是害怕走的太快把风带进去。
屋里烧着地龙,外室与内室的交界处还摆了好几个碳笼,里面用的都是百两银子才得一块的金丝碳。
楚歇推开门站在外室,虽然着急,却记着自己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满是寒气。
站在碳笼边烤热了才敢掀开风帘往里走。
陆枝曲身上穿着寝衣,支着脑袋坐在窗边。
眼上覆这一层遮光用的白纱,眉间一点朱砂,面色白皙偏唇色又鲜红欲滴,美的惊心又无端让人觉得心疼。
哪怕楚歇这些天一直在陆枝曲身边伺候着,也还是会因为陆枝曲的容貌晃神。
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大人的身体,这样开着窗坐在窗边,今晚怕是又要病一场。
楚歇脚步快速的走到床边拿起裘皮大氅给披陆枝曲披上,顺便在陆枝曲怀里塞了个手炉。
正准备关窗就被人拉住了手。
“别关,屋里很闷。”
如山间溪流潺潺、冷泉叮咚般的温和嗓音落进楚歇耳朵里,让他瞬间停下动作,却又觉得这样开着窗不行。
最后妥协着,只放下了窗上的竹制风帘。
“大人!您手怎么……”楚歇帮陆枝曲整理着衣物,这才看见陆枝曲抱着手炉的那只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心下骇然,刚想问怎么了,就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桌上的水杯被碰到了一个,里面装着的水撒在桌面上,现在还在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东西。”陆枝曲说着,像是知道楚歇下一句会说什么,提前说了句。
“不是你的错,只是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忘了那里有张桌子。”
今天他醒的时候屋里没人,又觉得屋里的热气混合着床边点的药香熏的他头疼,就打算去窗边坐会。
结果忘了那儿摆了张桌子,伸出探路的手也没摸到,就那么撞了上去。
撞上的瞬间,他下意识伸出手往桌子上扶,却碰倒了桌上放着的水杯。
其实他没觉着疼,刚泼到手背上有些烫,现在也就一点麻痒的刺痛感。
还没贺言之给他行针时疼。
“是奴的错,明明贺谷主下山采买药物时都交代了……大人?”楚歇拿着药膏正涂着就感觉陆枝曲的呼吸轻了些。
抬起头喊了句,没听见回答,就知道陆枝曲又昏睡过去了。
楚歇见状,赶紧走到窗边关上窗,先前没关只是不想让大人生气,现在大人睡着了,是万万不可在开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