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给陆枝曲的手背上涂好药,他才抱起人往床边走。
屋里地龙烧的很旺,在加上门口放着的碳笼,实在是热的人身上直冒汗。
楚歇脱掉外衣,想着还是给陆枝曲的被子里多塞了个脚炉。
大人体寒,又住在这终年飘雪的望寒山上,哪怕屋里屋外都烧着地龙放满碳笼也难捱的很。
楚歇把摘下来的红梅插进窗边的花瓶中,转身看见陆枝曲床头点着的香要烧尽了,赶忙续了根新的。
香雾燃起,他就见躺在床上的眉起头皱。
大人闻这个香总是容易头疼,但贺谷主说这香是用来压制大人体内毒素的,万万不可停。
就像后山的冷泉一样,大人不能遇冷,却每月要去哪里走一遭,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
他看着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算来算去,最终的根源还是因为那杯毒酒,原是下给皇帝的,却被大人拦了下来。
一开始不显,直到宴会后半程,大人突然开始呕血,他才惊觉那杯酒有问题。
那天原本还在把酒言欢的皇帝,在看见陆枝曲吐血直接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走下台阶抱着陆枝曲喊太医。
他还是第一次见梁国那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君主,露出那么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就好像要是陆枝曲死了,他就立马跟着去殉葬一般。
毒是周国派来议和的使者下的,他们在知道梁国不会放过他们后,打算赌一把来个鱼死网破。
结果没想到那杯毒酒压根没到梁国皇帝手上,在半途中就被陆枝曲这个新上任的国师给拦了下去。
更没有想到,陆枝曲会在宴会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毒发。
让他们完全没有逃跑的余地,当场就被押进天牢,梁国皇帝甚至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下毒,只问如何解。
他们本还不打算开口,可只一晚他们就吃遍了酷刑,大理寺卿就像是疯了一般,目呲欲裂的盯着他们。
亲手拿着那些刑具不停的往他们身上招呼,又吊着他们一口气不让他们死不让他们晕。
最后扛不住,只好说了那毒药的来历,以及至今未有解药的事实。
消息传回皇帝寝宫的时候,楚歇正守在陆枝曲床边,拿着帕子不停擦拭着陆枝曲嘴角流出的鲜血。
当晚皇帝出去了一趟,在回来就连夜让人套了马车,带着陆枝曲往药王谷赶。
也不管朝中多日无君会发生多么大的动荡,只抱着陆枝曲,带着他和一名太医日夜兼程的赶路,期间拉车的马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匹。
十数日的路程硬生生砍了一半,只五日就到了药王谷下。
贺言之原本不打算出面,药王谷有规矩不救江湖人,不救朝堂人。
但不知为何在看见陆枝曲样貌后就改了主意,直接丢了药王谷谷主的腰牌。
奈何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根除陆枝曲身上的毒,只能带着人住上望雪山,靠着特制的香压住毒性。
再在每月药香压制不住毒发时,把人带去冷泉泡上半个时辰,压制毒素的同时辅以针灸拔毒。
整个过程极其磨人,特别是在陆枝曲身体不好畏寒的情况下,去一趟能折腾掉陆枝曲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