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情想逃。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默默扯下锁住连绝的平安符,偷瞧了眼他的死亡眼神,随之乘剑而起,飞快闪身。
话说回来,这平安符当初月情还是替他求的,如今才后知后觉,根本用不了。
她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又默默地想,他不会生气了吧。
“晚晚——”
熟悉的声音从岸边传过来,月情抬眸一见,那里正有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墨蓝,一蓝紫,正是闫星逐与柳篾花。
“小师叔,柳姨?”月情惊讶地从剑上而落,“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闫星逐看看她身后,见并未瞧见连绝,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而后又没好气地怼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尴尬地笑了声,没吱声。
柳篾花则上下打量着她,眉头紧蹙,神色紧张,“你怎么哭了?莫非是那鬼王欺负你了……”
月情愣了下,“什么?”
柳篾花细细地打量着她,以为她想隐瞒,眼睛红了一圈,道:“我都看见了,行云通天境上,你在哭…为什么会哭?”
她一滞,看着他们,喉头轻动,好一会儿没说话。
月情以为他们会因连绝与自己的纠缠而痛苦甚至恼恨许久,却没想到仅仅是一放在行云通天境上她落泪的景象,便令他们不惧危险、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
她动了动唇,心脏酸酸软软,想微笑,但并不能笑出来,只是道:“我…没事,那是我装的。”
柳篾花问,“真的?”
她不住点头,语气诚恳,“真的真的,再没有更真了。”
见她的确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异常。柳篾花才放下心来,后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闫星逐则眯起眼,他隐约瞧见远处的冰面上有一暗紫身影,心知是谁,眸光一凝,立马抓住月情的胳膊,当机立断,“趁鬼王不在,先把她偷回去!”
月情:“诶——?”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逮住拽出二里地。
而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忽而闪过,呔地一声,一把钳住了闫星逐的手。
那来者不善,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偷人偷到我们大王头上来了!”
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月情眉心突突跳。
回头一看,那白影居然是风宁。
而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闫星逐见他一眼即热血上涌,直接撒开了手,嚓地声拔剑。
风宁哪里是退让的性子,嗤笑一声,凝光随之出鞘!
流星与凝光在空中嗡鸣,两剑相持,一瞬之息,已经打了数个回合。
剑影不绝,杀气腾腾!
“晚晚,走,”而月情刚刚被挤到一边,柳篾花就接过了闫星逐的棒,再次拽住她的手腕,扯着她飞快远离。
她耳中闻风声,满眼凌乱,语无伦次,“…停停停——别打,还有…柳姨,柳姨,我会走,我有腿,别拽我了……”
打架的如火如荼,誓不罢休,偷人的脚步不停,奔逸绝尘。
而月情弱小、无辜、夹在缝中,无人在意。
她默然片刻,忽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中气十足地大声道:“我说,停!”
空旷的码头,海风呼啸卷席,她的声音在上空不住回荡,一遍又一遍,彻底压过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流星与凝光在空中相撞,发出“咣当”一声。
世界静谧一瞬,月情见他们停手,刚松了口气,风宁那厮居然再度出手,一剑斜来直取闫星逐首级。
“卑鄙,”闫星逐嗤之以鼻,他自然不会任由宰割,立即转过手腕,以剑格挡。
铮铮剑鸣声再度响起,剑势凌厉危险,一人一鬼的身影如幻如影,皆打红了眼,看来是要一决生死!
柳篾花见此,眼眉一沉,再度拽起月情。
一口气还没松又提起来的月情:“………”
看来不拿出点硬东西是阻止不了这场闹剧了。
她这次直接运转丹田,以灵气为辅,将这一口气扩大数十倍,一次输出:“风宁是无伤阁阁主!”
剧烈的回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剧烈地响起,整个世界都开始为之震颤。
闫星逐道心不稳差点手滑,而柳篾花备受冲击直接倒地。
月情也滚了一身的雪。
不过还好的是,世界终于安静,终于没有人打架,也终于没有人偷人了。
而她终于能松一口气。
路口边却突然传来一震惊于天地之间的叫声,“什么?!”
回头看,正是苏洛然等万剑宗弟子,他们看着风宁,手里还捧着无伤阁的法器,眼神惊愕失色。
“………”
风宁见此微微挑眉,哈哈哈大笑道:“没错,我就是无伤阁阁主,嘻嘻,没想到吧,但这世界上,除了本天才还有谁能如此有能耐?”
他瞬间忘我,大展双臂,道:“尽情地崇拜、膜拜我吧,本阁主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顶礼膜拜的机会!”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肆意飞扬,宛如最邪恶的魔头出世,要奴役万千无辜而可怜的修士。
苏洛然等人还是懵的,被他魔音贯耳般的笑音狠狠攻击后,脑中唯有一个想法——天呐,他们居然买了魔头研制的东西,他们……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