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伦突然想到他与北川熙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个令人胆寒是男人还只是一个少年。
他坐在赌桌上,手里拿着蛊子,旁边是让人眼红的赌码。
他的眼里闪烁着疯狂与理智。
“下一个。”
那一夜,杰伦见证了少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握着手里的战利品,脚下是血流满地的战败者。
“自不量力。”
时至今日,这个少年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倒是他,面目全非。
“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一分钟前。”
“……”
沉默半响,杰伦一针见血指出:“你疯了 ”
“谢谢夸奖,”北川熙怀笑接受。
早在最初的时候,杰伦就该知道,这人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疯子做事怎么会有逻辑呢?
前一秒一个样,后一秒一个样。
北川熙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是泥潭里打滚的人,不满白色便将他染黑,不满无欲无求便将人染上情欲,不满这个世界便将世界拉下深渊。
疯子做事能有什么逻辑呢?
杰伦再次重复。
北川熙从不否定自己疯了,但是……
“我们都一样,不是吗?”他温声道。
寂静是今日的主调。
等到北川熙回到“家”时,琴酒已经在了。
他靠在沙发上,神色隐藏在长发之中,长发末端残留着血迹,身上带着外面的寒凉与硝烟的气息。
北川熙将衣服脱下,抖落风尘,挂在柜子上,在琴酒旁边坐下。
听到声音,一直没动静的琴酒抬起头,眼中杀意未绝。
如若常人只怕早已吓破胆,怎奈北川熙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久违了。
“琴酒,”北川熙挑眉,有个不错的念头,“玩个游戏?”
“什么?”琴酒低沉的声音响起。
“真心局,如何?”
琴酒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只是起身拿着两大瓶啤酒回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琴酒将两瓶开盖的酒摆在面前,表明了态度。
北川熙拿起一瓶,直接灌下,喉咙不断吞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落入隐隐露出的锁骨。
琴酒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也没多问,像对方般直接喝酒。
游戏还没开始,酒到喝了两瓶。
等北川熙再次喝完一瓶时,桌上已经摆满伏特加。
他转过头,琴酒懒散靠在沙发上,风衣上几个扣子解开,见北川熙转头,只是晃晃手中的酒,然后一口灌下。
你要醉,我便陪你。
不过问,不阻止,只是陪你。
北川熙突然没了喝酒的乐趣。
“俄罗斯转盘,来吗?”他手中不知何时把转一把左轮手枪。
北川熙微笑:“不玩命,玩点别的东西,被打中的人喝瓶酒,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如何?”
琴酒喝酒动作一顿,他抬眸,北川熙神色平静,好似说出的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
“呵”
琴酒将瓶中剩下酒喝完,酒瓶被扔到一边,他不多不闪的正对上北川熙挑衅的目光,轻笑道:“有何不敢。”
此刻,两人的笑容极其相似。
北川熙朝着自己的右臂连开两枪,空枪。
“看来我运气不错。”北川熙将枪递给琴酒。
“碰。”
“空的。”
北川熙拿过枪,这一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子弹穿过手臂。
幸好是提前找好的角度和位置,影响相对其他部位没那么大。
“那么,你的问题?”北川熙叹气,看来幸运女神这次没有保佑他。
“第一个问题,”琴酒死死盯着北川熙,眼睛没有转动一下,“当初为什么离开。”
北川熙一愣,随即苦笑。预料之中却又错不及防。
“干什么啊,这完全就是作弊啊。”他顺势倒在沙发上,手遮住了大部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主角历经千难万险,遭受患难见真情后才得知真相吧。”
琴酒不置可否。
自己查与当事人亲口说出是不一样的概念。
想要重新开始,过往十三年可不是简简单单说散就散。
然而对于他们亡命之徒来说,不在意过去,不关心未来,只留心现在。
——一个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根本没时间去纠结过往。
琴酒给了一个机会,给自己,也给对方。
既然他选择应下这个游戏,不去考虑后果,就必须得到一些什么。
“那么,你的答案。”